夜色如墨,将清河镇牢牢包裹。陈家的四合院内,除了巡夜族人刻意放轻却依旧难掩疲惫的脚步声,以及正屋偶尔传出的压抑咳嗽声,便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这沉寂,比喧嚣更能啃噬人心。
陈风在自己少年时代居住的简陋房间内盘膝而坐,并未修炼。他的神识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早已将院落内外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那些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监视者,如同附在陈家这棵病树上的毒蘑菇,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但他此刻的关注点,并不全在外部。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了西厢房方向。弟弟陈雷的愤懑不甘,妹妹陈雪的惊惧无助,如同冰冷的针,刺在他的心头。家族的衰落,外敌的觊觎,最先压垮的,往往是尚未长成的幼苗。他们的天赋,本应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如今却可能因这恶劣的环境和内心的恐慌而逐渐枯萎。
“灵泉……”陈风心中默念,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那口隐藏在院落东南角,被他以粗浅阵法遮掩的灵泉,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快稳定弟妹心境、甚至可能带来一线转机的关键。父亲伤势复杂,涉及邪煞,需从长计议;外敌环伺,需谨慎应对;但弟妹的问题,或许可以先行一步。
风险固然存在。那附着在灵泉灵气流中的隐秘追踪印记,如同敌人埋下的一只眼睛。一旦他动用灵泉,气息变化很可能被对方察觉。但……若操作得当,这风险亦可转化为契机。对方在暗处窥伺,他何尝不能借此,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和底线?
心意已决,陈风悄然起身,未发出丝毫声响。他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轻风,先去了正屋,隔着门帘以神识仔细感知了父亲陈啸天体内那团盘踞不去的阴冷邪煞。那气息与黑风岭的死士、与灵泉旁的印记同源,更坚定了他的判断。他向守在一旁、面容憔悴的母亲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并未多言,旋即转身离去。
来到西厢房外,他轻轻叩门。
“谁?”屋内传来陈雷警惕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绷。
“是我。”陈风低声道。
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陈雷探出头,见到是陈风,明显松了口气,侧身让他进去。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小妹陈雪蜷缩在炕上,似乎刚刚哭过,眼睛红肿,见到陈风,怯生生地叫了声“哥”。
陈风走到炕边,坐下,目光扫过弟弟妹妹苍白而带着惊惶的脸。他沉吟片刻,决定开门见山,但需有所保留。
“小雷,小雪,”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