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一声悠长而响亮的喷嚏猝然响起,如同惊雷般撕破了山谷间原本凝固般的寂静。声浪自辇中荡出,层层叠叠漾开,惊得林叶簌簌战栗,连浮动的云气也为之微颤。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越鸟鸣倏然断绝,仿佛被这一声突如其来、气势惊人的喷嚏慑住了魂魄。那一刹那,整座山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悄然扼住咽喉,万物凝滞,唯剩这一声响彻云霄的喷囔在层峦叠嶂间反复回荡。余音袅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愈传愈远,愈远愈显空灵,似天地间一声孤绝而悠长的叹息,又似神祇轻嗤、仙君呵息。
这震动惊起一片隐匿于林叶深处的飞鸟,它们扑棱着翅膀仓惶远遁,掠过长空时留下数道惶惶然的剪影,转瞬没入远天流云之中。
此时,厉九霄正慵懒地坐于华贵精致的鸾凤和鸣辇中。辇轿整体以百年沉香木为骨,木质温润如玉,纹理似水墨皴染,暗香幽浮,闻之沁人心脾。辇身通体缀以金丝银线绣成的鸾凤逐云图,凤凰羽翼熠熠生辉,每一片细羽皆由顶尖绣娘以心血缀成,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宛若随时可破空飞去,载云而行。四角悬挂的银铃随着山风轻摇,发出细碎清音,不似凡响,似九天仙乐低语,又似情人间缠绵悱恻的呢喃,一声一韵,皆缱绻摄魄。
他身着一袭墨底金绣的长袍,衣袂垂落如流云泻地,行动间似有暗影流转,金线绣纹在透过帘隙的日光下忽明忽暗,如星河潜涌、夜穹微烁。袖口与领缘处以秘传暗线绣有诡谲咒文,蜿蜒盘绕如蛇行虬结,隐隐泛着幽邃之光,似藏有无名之秘、幽冥之约。墨发披散,仅以一根羊脂白玉簪松松挽起几分,玉色澄澈如水,与他一身冷冽气质相映成趣。几缕发丝不经意垂落额前,更衬得他面容俊美如铸,眉眼之间却尽是倦懒风流,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他眼,众生纷扰不过是指尖一缕可有可无的烟云,起灭随心、不值一顾。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揉了揉挺直鼻梁,嘴角随之扬起一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眼尾微挑,眸光流转间似笑非笑,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被人惦念的情景。四周空寂的山谷中,微风轻拂林梢,远处云雾缭绕、山气渐冥,更衬得他身姿飘逸如谪仙临世、隐者出尘。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击玉敲冰:
“是哪位仙子又在偷偷想我厉某了?这般念力汹涌,倒让本尊鼻尖发痒,心思浮动呐。”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慵懒,在空寂的山谷中轻轻回荡,如同情人低语般挠人心弦,却又隐含着不容亵渎的威严。山谷间的银铃应风轻颤,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