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时节,料峭寒风裹挟着未散的霜气,在荣国府东路院那方荒僻小院正屋的檐角打旋儿。贾珏只觉脑中似有万千银针齐扎,痛得他蜷缩在榻上,指节因用力攥紧被褥而泛白。
“二嫂子,三弟当真……当真没救了吗?”门外传来女子颤抖的抽噎,尾音里带着几分破碎的绝望。
“二丫头,大夫已说得明白,此乃命数。你也该放下,莫要再痴缠了。”另一道声音凉得像浸了冰水的瓷片。
“三弟啊——”
这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突然炸响,如惊雷贯耳,贾珏只觉有股热流自丹田直冲天灵,原本沉若千钧的眼皮竟缓缓撑开,眸中映入一片模糊的暖光。
“二姑娘!三爷睁眼了!”小丫鬟惊喜的呼喊未落,门帘已被掀开。一道纤弱身影踉跄着扑进屋来,发间珍珠簪子轻颤,正是迎春。她伸手握住贾珏的手,泪珠扑簌簌落在他手背:“三弟,你可算醒了……”
贾珏瞳孔微缩,眼前少女的面容渐渐清晰——十来岁的年纪,身着月白绣竹纹褙子,眉峰微蹙似远山含雾,那双与自己七分相似的眼,此刻盛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酸楚。忽如潮水般涌入的记忆碎片让他头痛欲裂,他脱口唤出“贾迎春、姐姐、荣国府”,话音未落便又昏厥过去。
待再次转醒,已是月上柳梢头。迎春守在榻前,眼尾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见他睁眼,惊喜得险些打翻手中的茶盏:“三弟~”她扑过来握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的责备:“都怪我,若不是我疏忽,怎会让你遭此劫难……”
“姐,我没事了。”贾珏望着她发间那支歪了的珍珠簪子,心中泛起暖意。此刻他已彻底融合了原主的记忆——这具八九岁的身躯天生神力,昨日竟能单手举起东路院花园那尊五六百斤重的石狮子。这数字惊得他后背发凉,前世他可是药罐子缠身的病秧子,走三里路便要晕眩,与原主相比,简直如蝼蚁对巨象。
原主受伤的缘由也浮出水面:昨日宝玉带着一群丫鬟来东路院玩耍,不知哪个丫鬟撺掇他举石狮子,宝玉经不住央求,便用贾母赏的果子做诱饵。原主心思单纯如稚子,又贪嘴,自然应下,哪知举到第二下时石狮子脱手,险些丧命。事后宝玉带着丫鬟们一哄而散,幸得贴身丫鬟绿衣及时赶到,将他抬回屋中。
“三弟,往后莫要再碰那石狮子,也莫要听那些人摆布。”迎春抹去泪痕,声音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决,“他们都在欺负你。若真想吃果子,姐姐……姐姐去求老祖宗。”她素来温柔如水,此刻却因护弟之心,生出几分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