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站在北郊密林边缘，风从背后吹来。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内襟的密信还在，羊皮地图没有破损。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铁钉在里面来回拉动，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远处边城城门已经可见，守卫列队换岗。他招来亲卫备马，自己登上车驾。马车启动时，他透过帘缝看向城门口那名值守士兵——那人眼珠转动缓慢，瞳孔深处泛着一层灰白，呼吸节奏也不对。

萧无咎指尖微动，幽冥引悄然探出。一缕死气顺着视线缠绕过去，瞬间触到对方识海残念。画面闪现：昨夜子时，黑袍人影穿过城墙禁制，将一枚血符贴在城门地基上，随后低声下令：“明日午时前，召集所有官员入议事厅，称世子引发天罚，需共议处置。”

信息收回，萧无咎闭眼片刻。他知道这是圣族在布势，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定他的罪名。舆论一起，哪怕他是世子，也难逃“祸乱之源”的指责。

马车进城后行至官署外停下。他扶着车辕走下，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几名路过的边城主官见状，立刻退开半步，交头接耳。

“真是他引来的雷劫？”

“听说紫衣女子是天罚化身，专为镇压逆命之人而来。”

“他拿了葬渊令，那是禁忌之物，碰了就要遭报应。”

萧无咎没有回应，只站在廊下听着。这些人说话时眉心微微抽动，气息短促，不似单纯恐惧，倒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着本能。他记下三张面孔：户曹主簿李通、兵房判官赵元礼、工署监造周明远。

入夜后，他熄灯闭户，装作歇息。等全城安静下来，他起身推门而出，沿着官署回廊潜行。巡逻侍卫走过时，他藏身柱后，幽冥引再次发动，吞噬其残留执念。

记忆浮现——李通深夜焚毁一份文书，火光中浮现“玄冥”二字烙印；赵元礼向一只乌鸦递出纸条，上面写着“西丘勘探暂缓”；周明远则在自家后院挖坑埋物，手中握着一块刻有符文的石牌。

三人皆非被动受控，而是主动传递消息。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

萧无咎收回意识，站在黑暗里。这些人已经被蚀心咒侵蚀多年，早已不是皇庭之臣。若现在揭发，只会打草惊蛇。圣族耳目遍布朝野，一旦察觉线索断裂，便会收缩防线，反而更难追查。

他决定放线钓鱼。

回到内室，他取出一张空白边防奏报，在纸上写下一段假情报：西丘旧矿发现疑似帝妃遗骸，将于三日后秘密转运回京，请诸位大人严密封锁消息，不得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