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靠在树干上,呼吸很轻。冷汗顺着额角滑下,肋骨处的旧伤像是被刀反复割开,但他没有动。手中的玉符还带着地窖里的寒气,密信和羊皮地图藏在内襟,未拆封。
他刚下令将布防图分送宫中与孤星营旧址,陈孤带人清点伤亡,十七具尸体静静躺在林间空地。死气未散,幽冥引仍在缓慢吸收残念,眉心血纹时隐时现。
就在这时,坡顶出现了紫色身影。
她站在晨雾边缘,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长剑垂地,剑尖触到泥土的一瞬,地面裂开一道细缝。她的左手抬起,掌心一块玉佩残片正发出微光,与萧无咎怀中的那块隐隐呼应。
萧无咎立刻睁眼,幽冥引瞬间运转。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后退,只是右手悄然按住地面。十七名阵亡战士的执念还在林中徘徊,他引其中最强的一道,凝聚成虚影挡在身前。同时催动一名符师生前留下的术法,在脚下布下预警符阵,光芒一闪即灭。
对方未开口,气息却已压来。
纪昭南眼神一冷,紫微剑猛然上扬。天空骤然变暗,乌云翻滚,九道雷弧从天而降,呈环形砸向地面,封锁四方退路。雷光落地之处,草木焦黑,泥土炸裂,整个密林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萧无咎不等雷网合拢,直接冲向边缘。一道落雷劈中他刚才所靠的树干,巨木炸成碎片。他在空中侧身翻转,右手拍地,借力滑行数丈。一只被雷击中的乌鸦从枝头坠落,尸体尚有余温。
他伸手抓住乌鸦残魂,幽冥引发动。刹那间,一段模糊记忆涌入识海——那是昨夜转运站外围的一角,乌鸦曾看到一个穿黑袍的人影潜入地窖,手持血色令牌。
更重要的是,它临死前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萧无咎落地站稳,体内幽冥引急速流转。他不再躲避,而是直视坡顶女子:“你为何认定我为敌?”
声音不高,却穿透雷鸣。
纪昭南微微一顿,剑势未收。她盯着萧无咎,发现他的眉心血纹在说话时闪了一下,像是一道冥火划过皮肤。更让她在意的是,此人竟能在雷劫之下吞噬死魂,还能用亡者之力挪移身形。
这不是普通的修者手段。
她手腕一震,紫微剑再起,又一道天雷轰下,目标却是萧无咎脚边三尺。泥土炸开,露出半块断裂的石碑,上面刻着半个“命”字,与西丘旧矿入口的禁制符文一致。
“你拿了葬渊令。”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那是镇压天命之物。”
萧无咎冷笑:“你也知道葬渊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