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还在吹,萧无咎站在西营门口,看着顾玄礼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没有回应那句“你到底是谁”,只是轻轻咳嗽两声,由亲卫扶着走回驿馆。脚步虚浮,呼吸绵弱,像随时会倒下。
可一进房门,他立刻推开搀扶的人。
手按在桌沿,指节发白。他知道,顾玄礼那一问不是怀疑身份,而是试探立场。朝堂无人可信,边城危机四伏,内应未清,旧部不明。若再不掌握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接下来每一步都会被逼入死局。
他脱下氅衣,换上黑色劲装,将面具藏入袖中。时间不能拖,必须今夜行动。
二更刚过,军营巡逻换岗。他翻墙而出,身形如墨,贴着营帐边缘疾行。守卫森严,但他早已摸清路线。避开巡兵,绕过符灯,直奔西营东北角——那里有一股死气波动,不属于寻常士兵。
他停下脚步,闭眼催动幽冥引。
一股冰冷气息从眉心扩散,无声蔓延。营地内的残念开始浮现。大多数是普通战亡者的执念,恐惧、不甘、遗憾混杂。但在最深处,他捕捉到一道异样波动——不是怨恨,也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近乎铁石般的意志。
那道执念反复闪现四个字:将军未降。
萧无咎睁眼。就是这里。
他靠近校场边缘,躲在兵器架后。月光下,一片空地中央站着数十名士兵,正在操练阵法。动作整齐,步伐沉重,每一击都带着杀意。为首的将领身材魁梧,手持长刀,立于阵眼位置,口令低沉有力。
那是孤星刀。
萧无咎认得这把刀。小时候父亲曾说:“有陈孤守侧,百敌莫侵。”眼前之人,正是当年太子亲卫将领,陈孤。
他们正在演练的,是天枢七变阵。东宫专属战阵,外人不得习,违者斩。这套阵法早已失传,如今却在此地重现。
他缓缓走出阴影,脚步落在沙地上,发出轻微响动。
陈孤猛然转身,孤星刀横起,直指来人咽喉:“何人擅闯?”
萧无咎站定,声音平静:“这套阵,如今只剩你们会了。”
陈孤目光锐利,盯着他不放:“你是谁?为何知晓此阵?”
萧无咎不答。他抬起左手,贴在眉心。幽冥引再次发动,一道虚影在他身前浮现——是一名身穿东宫甲胄的校尉,浑身是血,临死前高喊:“护世子走!”
画面一闪即逝。
陈孤的手猛地一抖,刀尖垂下。他的脸在月光下变得苍白,眼神剧烈震动。他死死盯着萧无咎,嘴唇微颤,终于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