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是晚上来的。
拎着两坛酒,拍开顾清风的房门,咧嘴笑:“道长!喝酒!”
酒气扑鼻。
顾清风正在打坐,睁开眼,看见张飞一张黑脸凑在眼前,满嘴酒气。
“张将军,”他起身,“这么晚了……”
“晚啥晚!”张飞把酒坛往桌上一墩,“才戌时!来来来,陪俺老张喝几杯!”
不由分说,拉顾清风到桌边坐下。
两个粗陶碗,倒满。
酒是烈酒,闻着就冲。
“干了!”张飞举碗。
顾清风端起碗,抿了一口。
辣。
从喉咙烧到胃里。
“哎!道长你这不行!”张飞瞪眼,“喝酒得大口!像这样——”
他仰头,一碗酒咕咚咕咚灌下去。
喝完一抹嘴:“痛快!”
顾清风苦笑,但也端起碗,一口气喝干。
张飞大笑:“好!爽快!”
又倒满。
三碗下肚,顾清风脸红了。
张飞脸更黑,但眼睛亮得吓人。
“道长,”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俺听说,你今天把二哥给镇住了?”
顾清风摇头:“谈不上镇住,只是说了些实话。”
“实话才厉害!”张飞一拍桌子,“二哥那人,傲得很!能让他服气的,没几个!道长你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顾清风笑笑,没说话。
张飞又喝一碗。
喝到第五碗时,话更多了。
“道长,你不知道,俺老张这辈子,最佩服两种人。”张飞掰手指头,“第一种,能打的!像二哥,像吕布那厮——虽然是个三姓家奴,但确实能打!”
“第二种呢?”
“第二种,有真本事的!”张飞指着顾清风,“就像道长你!能起死回生,能算天机,这比能打还厉害!”
顾清风摇头:“雕虫小技。”
“诶!谦虚!”张飞又倒酒,“来来来,再喝!”
顾清风按住碗:“张将军,再喝就醉了。”
“醉就醉!”张飞瞪眼,“醉了好!醉了啥烦心事都没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暗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但顾清风看见了。
“张将军,”顾清风问,“有心事?”
张飞愣了下,然后大笑:“俺老张能有啥心事!喝酒!打仗!痛快!”
但笑得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