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辰走出帐篷。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营地比前几天安静了些，士卒们脸上有了血色，走路也有劲了。粮车停在营地中央，有专人看守，每天按量发放，不许多拿。

他走到伤兵营。

帐篷里躺了三十多个伤兵，都是上次抢粮时受伤的。有的断了胳膊，有的伤了腿，最重的一个肚子被捅穿，肠子流出来，军医用线缝回去，但一直高烧，说明话。

叶孤辰走到那个重伤员床前。

伤员很年轻，不到二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闭着，眉头紧皱，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叶孤辰凑近听。

“娘……俺疼……娘……”

和那个死在平原上的年轻士卒一样的话。

叶孤辰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

典韦跟出来，小声说：“这小子叫王五，家里就一个老娘。前儿个托人指了话，说等伤好了，回家娶媳妇。”

叶孤辰没说话。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远处的丘陵。

丘陵还是那样，沉默地蹲伏着，像在等待什么。

“叶兄弟。”典韦凑过来，“你伤还没好利索，别站太久，风大。”

“典兄。”叶孤辰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从军？”

典韦愣了愣，挠挠头：“为啥？俺也不知道。俺家是猎户，从小跟爹打猎。后来爹死了，山里闹匪，活不下去，就投军了。有口饭吃，有架打，挺好。”

“不想家？”

“想啊。”典韦咧嘴笑，“但想了也没用，回不去。不如不想。”

他说得轻松，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孤辰看着他。

典韦的脸很粗糙，风吹日晒，毛孔粗大，还有几道疤。但眼睛干净，像山里的泉水，一眼能看到底。

“典兄。”叶孤辰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杀我吗？”

典韦愣住，然后哈哈大笑：“叶兄弟你说啥呢！你能做啥对不起俺的事？就算做了，肯定有你的道理。俺信你。”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叶孤辰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信任。

在澳门赌场，他从没信过任何人，也没人信他。赌桌上只有筹码和算计，没有信任。

但这里，典韦信他。

没理由地信。

“为什么信我？”叶孤辰问。

典韦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你对兄弟们好。粮草危机那次，你拼了命去抢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