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辰能听见身后士卒粗重的呼吸。
有人咽口水的声音特别响。
“稳住。”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顺着风传出去,“握紧矛,盾牌抵肩。我不退,谁也不许退。”
没人应声。但长矛抬高了半寸。
骑兵阵在三百步外停下。
尘土缓缓落下,露出底下的人和马。清一色的高头大马,披着皮甲,马背上的骑士顶盔贯甲,手里攥着长戟或环首刀。阳光照在铁甲上,反射出大片刺眼的白光。
最中间那匹马上,坐着一个男人。
叶孤辰看不清他的脸,距离太远。但他看见那杆戟——方天画戟,戟尖斜指天空,戟刃在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饮过血。
吕布。
他就那么坐在马上,没动。身后五千骑兵,也没动。
静。
风卷着草屑打旋儿。
叶孤辰感觉手心在出汗。旗杆湿漉漉的,有点滑。他握紧了些,指节绷得发白。
时间一点点爬。
西面传来喊杀声,隐隐约约,像隔着层牛皮。那是张辽在攻丘陵。每一声喊杀,都像锤子敲在神经上。
叶孤辰盯着吕布。
吕布也在看他。或者说,在看他手里那面旗。
然后,吕布动了。
他没催马,只是抬起左手,挥了一下。
左翼骑兵阵里分出两百骑,小跑着朝这边逼近。速度不快,但阵型很散,每骑之间隔了七八步——这是试探,也是威慑。
叶孤辰身后的士卒开始骚动。有人往后缩,矛尖在抖。
“别动。”叶孤辰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会冲。”
两百骑在百步外停下。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将领,手里提着杆长枪,马在原地转圈。他盯着叶孤辰,又看看那面旗,咧开嘴,说了句什么。
风大,听不清。
但叶孤辰读懂了唇语。
“就这点人?”
络腮胡哈哈大笑,拨马往回走。两百骑也跟着调头,慢悠悠地回本阵。
叶孤辰松了口气。
赌对了。吕布果然在疑。
但就在那两百骑即将归队时,异变陡生。
西面的喊杀声突然变大,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号角——不是曹军的号角,是并州军特有的,尖利刺耳。
丘陵那边出事了。
叶孤辰心里一沉。
几乎是同时,吕布动了。
他方天画戟向前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