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停止敲击。“能用吗？”“能用。”荀彧说，“但要用得小心。”“怎么小心？”“给他刀，给他任务，给他压力。”荀彧说，“看他在绝境中如何‘重新开局’。”曹操点头。他看向戏志才：“粮草还能撑多久？”“半个月。”戏志才说，“若省着用，二十天。”“吕布那边呢？”“探马来报，他在调集船只，似要截河。”曹操笑了。“被说中了。”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看着濮阳那个圈。“让夏侯惇点五百轻骑，明日出发，沿河巡查。”他说，“叶孤辰跟去。”“作甚？”“他不是想看看战场吗？”曹操说，“让他看。”戏志才躬身：“是。”

荀彧没说话。他看着曹操的背影，又看向帐帘。雨还在下。

帐外。叶孤辰握着刀，握着骰子，走回自己的帐篷。雨打在他脸上，凉。他脑子里复盘刚才的对话。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回答。曹操在试探，他知道。但他必须答。答得模糊，但真实。这是赌局。赌曹操需要他，赌曹操不会深究。赌赢了，暂时。但接下来呢？曹操借他刀，让他下次见面还。意思是，还有下次。意思是，他必须活到下次。怎么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现在起，每一步都是赌。

他回到帐篷，掀帘进去。里面有人。夏侯惇。夏侯惇坐在他的榻上，正在看他枕下那串钱。见叶孤辰进来，夏侯惇抬头。“曹公给你刀了？”叶孤辰举起刀。夏侯惇站起来，走过来，接过刀，拔出。刀光映帐。“好刀。”他说，“比我那把还好。”他把刀插回鞘，扔还给叶孤辰。“明天跟我出营。”“去哪？”“巡河。”夏侯惇说，“吕布可能在打粮道的主意，曹公让我们去看看。”叶孤辰点头。“多少人？”“五百轻骑。”夏侯惇说，“你骑马吗？”“不会。”夏侯惇笑了。“现学。”他转身要走，到帐口停住，回头。“对了。”他说，“早上的事，谢了。”“什么事？”“骰子的事。”夏侯惇说，“那个出千的，我查了，他骗了营里不少人。钱我追回来了，分给输家。”叶孤辰没说话。夏侯惇看着他，看了几秒。“你不问为什么谢你？”“为什么？”“因为规矩。”夏侯惇说，“军营有军营的规矩，赌有赌的规矩。你守规矩，我敬你。”说完，他掀帘走了。

叶孤辰站着，握着刀。刀鞘还湿，沾着雨。他走到榻边，坐下。枕下的钱串还在。他拿起来，数了数，还是二十三枚。又拿出曹操给的象牙骰子。骰子在手里转，凉。他握紧。

帐外雨声大了。噼里啪啦，打在帐篷上，像无数只手在敲。他躺下，把刀放在身边，手按在刀柄上。闭上眼睛。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