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辰看过去。那人也在看他。曹操。叶孤辰心里冒出这个名字。和画像不像。画像里的曹操总是穿着官服，戴着冠，一脸威严。眼前这个人，没戴冠，头发随便束着，穿着普通的长衫，袖子挽到手肘。个子不高，肩膀宽，脸黑，眼睛细长，眼角有皱纹。他坐在案后，手里拿着竹简，但没看。他在看荀彧。看荀彧身上的伤，看荀彧苍白的脸。然后他放下竹简，站起来。

“文若。”声音不高，有点沙哑。

荀彧要行礼。

曹操上前一步，扶住他。“伤如何？”

“皮肉伤，无碍。”荀彧说。

曹操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然后他转向叶孤辰。“这位是？”

荀彧介绍：“叶孤辰，途中救我性命者。”

曹操看着叶孤辰。叶孤辰也看着曹操。两人对视。帐里安静。只有火盆里炭火爆裂的噼啪声。戏志才站在一旁，不说话。荀彧也不说话。

良久。曹操开口：“壮士救文若，于我有恩。要何赏赐？”

直截了当。叶孤辰没想到。他以为会有客套，会有试探，会有弯弯绕绕。没有。直接问要什么。叶孤辰想了想。“一顿饱饭，一个睡觉的地方。”

曹操挑眉。“就这些？”

“就这些。”

曹操笑了。笑得突然，牙齿白，在黑脸上很明显。“好。”他说，“管饱，管住。”然后他转头，对戏志才说：“带叶壮士去安顿，用我的饭食。”

戏志才躬身：“是。”

叶孤辰拱手，转身要走。

“等等。”曹操说。

叶孤辰停步，回头。

曹操看着他手里的刀：“刀不错。”

叶孤辰低头看刀。刀是捡的，沾过血，没擦干净。“杀人用的。”他说。

“杀过人？”

“杀过。”

“几个？”

“七个。”

曹操点头。“以后还能杀吗？”

“需要就能。”

曹操又笑了。“去吧。”

叶孤辰转身出帐。戏志才跟出来。帐帘落下。帐里只剩曹操和荀彧。曹操扶着荀彧坐下，自己坐回案后。“说说。”他说。

荀彧坐下，缓了口气，开始讲。讲如何从颍川出发，如何遇黄巾溃兵，如何被围，如何被救。讲叶孤辰掷骰赢贼首，讲他杀人利落，讲他林中开路，讲他庙中御敌。也讲自己用计吓退贼人。曹操听着，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等荀彧讲完，曹操问：“此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