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从地底伸出来,指节扭曲,皮肤干裂如枯树皮。
陈玄风没动。
他盯着那根微微颤动的小指,右臂魔纹还在发烫,但比刚才轻了些。他把玄霜剑横在身前,左眼缓缓亮起金红颜色。破妄之瞳再次开启,这一次不是扫视四周,而是直勾勾盯着那只手的掌心。
掌纹不存在。
那是被抹去命格的人才会有的特征。
“不是怨灵。”他说。
孟小九站在他左侧,手腕上缠着半截招魂幡。她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幡布上,残存的银铃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颤。那声音不像金属响,倒像是一声叹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地面裂缝开始扩大。
那只手慢慢往上爬,接着是手臂,肩头,最后整个残躯浮了出来。没有实体,只是一团由碎光拼成的人形,轮廓模糊,唯有一对空洞的眼窝里,浮着两点微弱的光。
像快灭的蜡烛。
“五百年……”那声音断断续续,“第一次有人叫我这个名字。”
陈玄风蹲下,没碰他,只是把手虚托在对方胸口三寸高的位置:“你是真阎罗王?”
光影微微晃动。
“你也知道……这名字?”他咳了一声,像是肺里有灰在烧,“现在外面那个……是假的。佛门用怨气和生死簿碎片造了个傀儡,把我关在这下面。”
孟小九眯起眼睛,阴阳双瞳一阵刺痛。她抬手按住右眼,血丝更明显了。但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这残魂身上散出来,和她体内引路人血脉隐隐呼应。
“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她问。
“因为我没低头。”残魂的声音低下去,“他们要改轮回规则,把十岁以下孩子的魂炼成容器。我说不行。我就算死,也不能让幽冥变成屠宰场。”
陈玄风眼神一沉。
他想起集市上哭闹的小孩,想起那些被抽走记忆的鬼差,想起降龙罗汉自毁金身时的眼神。
“所以你就被镇压了?”
“嗯。”残魂点头,动作慢得像生锈的齿轮,“肉身被打碎,只剩这一缕残念。他们用法阵锁住我,每天用佛门符文侵蚀我的灵性。再过几天,我连这点光都保不住。”
他说完这句话,眼窝里的微光闪了一下,几乎熄灭。
陈玄风立刻察觉不对。他抬头看地面,发现那些骨砖缝隙中,刻着细密的金色纹路。不是雕刻,是活的——正在缓慢游动,像蛇一样顺着裂缝爬行。
“是佛门的阵。”他说,“还在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