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站起身。
剑还在手里,掌心发烫,后颈的黑印像被火燎了一下。
他没再看巷子深处,也没去碰脚边那只空碗。风吹过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他知道,那不是错觉。极北之地在召唤他,不是声音,是身体里的东西在动——魔纹、破妄之瞳、还有胸口那股从玄霜剑传来的暖流,全都在往一个方向拉。
他迈步了。
一步踩进风里。
地面开始结霜,每走十步,冰层就厚一分。起初是薄冰裂开的声音,后来是整片大地在震。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但他没停。他知道这风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在试他能不能走到最后。
远处出现了影子。
高大,沉默,站在雪原中央不动。
风雪巨人。
不是幻象,不是记忆投影,是活的。它脚下踩着的冰面没有裂缝,却能听见底下有东西在呼吸。
陈玄风停下,左手按住玄霜剑柄。剑身微颤,裂痕中的“人间烟火”四个字亮了一下,一股温热顺着掌心钻进经脉。右臂的魔纹安静了些,但没退下去。
他盘膝坐下。
不是认怂,是清醒。楚河最后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等你失败。”
他知道这不是吓唬人。
他闭眼,右手贴上后颈黑印,引导那股暖流往下压。体内的躁动像是被盖上了锅盖,暂时闷住。再睁眼时,他站了起来,继续往前。
每走十步,他就用剑尖点地一次。
不是攻击,是试探。
一道细微的气息散出去,像扔石子听回声。
第一次,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次,地上浮出一段画面:街角小孩追着糖葫芦跑,笑得满脸鼻涕。
第三次,画面刚成型,巨人眉心突然射出一道寒光。
“咔。”
虚影冻结。
变成了冰雕。
连孩子咧嘴的动作都凝固在脸上。
陈玄风皱眉。
他抬头看向巨人。
对方还是不动,双目紧闭,像睡着了。但它胸口那块陨铁在闪,一明一暗,像是心跳。
他明白了。
这地方不欢迎记忆,更不欢迎温情。可偏偏,他靠的就是这个。
他继续走。
剑尖再点。
这次浮现的是赵火炉煮粥的画面,灶台边围了一圈人,有个老头咳嗽着说“今天这口汤够味”。
寒光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