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的手还摊着。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像在接什么,又像只是忘了收回。
街角的风卷过空碗,吹起一点粥渣。他没动,也没睁眼。刚才那股暖意还在体内流转,不是力量暴涨的那种热,是吃饱了晒太阳的感觉。市井的声音照常响着——谁家锅铲碰灶台,小孩追打笑骂,晾衣绳晃荡。这些声音不吵,反而让他更静。
就在这时候,脚步声来了。
不是赵火炉那种拖鞋蹭地的懒散步子,也不是王凌峰剑尖点地的冷硬节奏。这人走得很急,左脚比右脚慢半拍,像是腿上有伤,又像是心里有事压着。
楚河从巷口拐出来,发丝乱飞,遮不住左边缺了一块的耳朵。他身上七个酒葫芦全都在响,叮叮当当,像背着一串废铁。他一眼就看见石阶上的陈玄风,还有他膝上那把裂了缝的玄霜剑。
剑上的光还没灭。
楚河冲过去,差点被台阶绊倒。他单膝跪地,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的碎片。那东西巴掌大,边缘参差,表面布满细纹,像干涸的河床。生死簿碎片。
他喘着气说:“刚才……那光一亮,我就知道了。”
陈玄风没回头。他还是摊着手,但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楚河没等他回应,直接把碎片按在地上,正对着玄霜剑裂痕的方向。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光碰上了光。
玄霜剑裂口涌出的金光扫过碎片瞬间,那破纸一样的东西突然浮了起来,悬在半空,开始发亮。不是反光,是自己在发光,颜色由黄转青,再变蓝。
紧接着,画出现了。
不是刻的,也不是写的,是直接在空中投影出来的动态影像——
天裂了。
一个男人站在裂缝中间,披头散发,浑身是血。他的左边是金色佛光,右边是黑色魔焰,两种力量像两条巨蛇缠着他,越收越紧。他的身体开始撕裂,从胸口往两边拉开。
就在他快要断成两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出来。
看不清脸,也看不出是谁,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抓,想把他拉回去。
可没成功。
画面戛然而止。
楚河整个人僵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玄风背后。
法相虚影还没完全散去,那个捧着粥、穿着炊烟道袍的人影还坐在锅边,姿势松垮,右手握剑,左手端碗。关键是——它的左手,也是掌心朝上,和刚才画面里那只手,一模一样。
“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