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鸦落在断墙上的灰烬里，爪子抓着的纸条被风掀了半角。楚河蹲在驿站门槛上，伸手把那张纸抽了出来。纸很薄，沾了血，展开后只有四个字：极北封路。

他没说话，把纸条塞进怀里，又从腰间解下第七个酒葫芦。葫芦口朝下倒了三下，掉出一片焦黑的纸屑。他用手指捻开，铺在地上，拿刻着“骗”字的骰子压住一角。

王凌峰站在三步外，眉心剑形胎记有点发烫。他抬起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皮肤，但那一块像被火烤过似的，一直没退。

“这是你从幽冥边境换来的？”他问。

楚河点头。“佛门密档里的残页，说极地有巨人守铁，每百年吞一个修行者。前九十九年没事，第一百年那天，总有人自己往风雪里走，然后就没了。”

“吞人？”王凌峰皱眉，“为什么？”

“不知道。”楚河摇头，“我问过三个鬼差，两个装傻，一个说漏嘴——那巨人胸口嵌着一块铁，每吃一人，铁就亮一次。吃的不是肉，是命。”

王凌峰低头看地上的纸片。焦黑边缘卷着，中间有几个字还能认：“天外坠心，非情不动。”

他念了一遍，忽然想到什么。

“我王家祖祠里有本古籍，写过类似的话。当时以为是传说，现在看来……可能不是爱情那种情，而是别的。”

“执念？”楚河抬头。

“对。放不下的人，回不去的地方，忘不掉的一顿饭。”王凌峰声音低了些，“你说那巨人吃修行者，可幻象里出现的却是市井画面——孩子跑着追糖画，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还有烟火城的灶台……这些都不是修行相关的。”

楚河盯着他。“你是说，它吃的不是修为，是记忆？”

“或者说是人间味。”王凌峰抬眼看向北方，“那块陨铁，要的不是力量，是真情。”

话刚说完，脚下的地面轻轻一震。

两人同时低头。

碎石缝隙里，一朵冰花缓缓升起。不是长出来的，像是从地下浮上来的，一层层打开，晶莹剔透，中心泛着微光。

光里出现了画面。

风雪漫天，一座冰原无边无际。一个巨人站在暴风中，身高十丈，全身裹着冰雪，双眼紧闭。他胸口裂开一道缝，里面嵌着一块黑色的铁，形状不规则，边缘带着烧灼痕迹。

第一个修行者走来，披着破袈裟，脚步坚定。他走到巨人面前，跪下，双手合十。巨人睁开眼，一口将他吞下。

就在那人消失的瞬间，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