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火炉的锅铲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陈玄风左手紧握玄霜剑,指节发白,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黏在掌心。他能感觉到法相双臂的撕裂感越来越强,金焰与黑霜像是两股绳子,要把他的意识扯成两半。右脸的魔纹还在往上爬,太阳穴突突直跳,左眼的金红光芒忽明忽暗。
他不能倒。
烟火城还在塌。
度化轮盘虽然停了,但那股死气没散,像一层灰压在街上。判官笔僵在半空,可只要假阎罗王再开口,那个“罪”字就能写完,到时候百姓会自己跪着把自己掐死。
他得动手。
可他看不懂那符文。
他知道那是阵,也知道那是逆向的,但他看不透它的脉络。就像一道门,他知道钥匙在哪儿,可不知道怎么插。
就在这时,银铃响了一声。
不是多大声,就是脚链轻轻一碰,叮一下。
但他听出来了。
孟小九来了。
她没说话,也没喊他名字,只是站在他侧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锁住假阎罗王那张正在重组的脸。她的阴阳双瞳亮了起来,左眼泛青,右眼泛白,像是两面镜子照出不同的世界。
陈玄风没回头。
他不用看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下一秒,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刀切进冻土:“那是反噬归元阵。”
他眼皮一跳。
这名字他听过,在北原祖祠地底的墙上刻着,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触之者,魂归己口**。
当时他没懂。
现在懂了。
这阵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吞噬的。它把别人的罪、怨、执念吸进来,转化成自己的力量。每说一句话,它就在吃人。每写一个字,它就在吞魂。
所以它不怕打。
你打它,它反而更强。
唯一的破法,是找到阵眼,从内部切断它的循环。
“剑插进去。”孟小九声音冷,“别等它说完第二句。”
陈玄风没问为什么是我。
他知道只能是他。
玄霜剑是钥匙,他是持钥人。
他松开右手,任魔纹顺着脖颈往上爬,皮肤下的黑气像蚯蚓一样扭动。他咬牙,左手单手举起玄霜剑,剑尖对准地面裂缝正中——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蓝光,和其他裂缝不一样,像是地下有东西在呼吸。
他刺了下去。
剑入地三寸,嗡的一声。
整条街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