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的手指离剑柄还差一寸。
那把剑在空中转得越来越慢,像是喘着粗气的野兽终于累了。可它没认输,也不让碰。一圈圈灵气从地底翻上来,围着它打转,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风暴。风里夹着碎石和黑雾,噼啪砸在半空,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敲铁皮屋顶。
他动了。
不是猛扑,也不是硬抓,而是轻轻往前送了一点指尖。血还在流,顺着虎口往下滴,落在剑柄根部时发出“滋”的一声轻响。那一瞬间,他右臂皮肤下的金色脉络猛地一跳,热流冲上肩胛,直奔手腕而去。
剑身震了一下。
不是抗拒,是回应。
两股力量在接触点撞上,一个是人最后的力气,一个是器物残存的意志。没有爆炸,没有光柱冲天,只有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老木门被风吹开的声音。剑停了,彻底静止,剑尖仍指着东南方,但不再乱转。
赵火炉坐在十步外的石头上,正低头看自己空了的手掌。
锅铲没了。
刚才那一下太突然,他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头顶那团金焰本来快灭了,结果在剑停的刹那,“呼”地窜起三尺高,烫得他头发都卷了边。他张嘴想骂,话到嘴边变成一句:“我的锅铲!”
下一秒,那柄刻满符文的铁锅铲破空飞出,划出一道弧线,直奔玄霜剑而去。
“别啊——!”他喊得嗓子劈叉。
可晚了。
锅铲撞上剑柄的瞬间没碎,也没弹开,反而像融化的蜡一样贴了上去。铲身弯曲变形,慢慢围成一个护手形状,卡在剑格位置。金属表面泛起微光,四个古篆字缓缓浮现:人间烟火。
赵火炉愣住,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忽然咧嘴笑了:“行吧,比我预想的体面。”
天上雷响。
不是普通的雷,是紫黑色的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挤满了整个天空。云层中间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只眼睛似的光斑。那光扫过战场,最后停在玄霜剑上。
孟小九站起来了。
她一直站在百丈外,靠着一块焦黑的断碑休息。自打楚河昏过去后,她就没怎么说话,只是盯着空中那道身影。现在她动了,一把掀开招魂幡,从里面倒出一碗银光闪闪的汤水。
汤里漂着一小块金属碎片。
正是之前炼锅铲时掉下来的边角料。
她冷声说:“想劈我的兄弟?问过我这碗汤没有!”
话音落,手一扬,整碗汤泼向高空。
汤水散开,像一场反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