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起身,左手按住伤口,右手一把扯下剩下六只葫芦,摆成环形围住自己。他咬破手指,在每只葫芦口画了个符,动作熟练得像切菜。
他知道这些葫芦不简单。
一只装过街口卖唱瞎子喝的最后一口酒,一只泡过守寡十年的老妇人供在佛前的茶,还有一只盛过孩子摔碎饭碗后偷偷倒掉的米汤。
都是执念。
都是信。
当他把最后一只葫芦口对准那杂役时,葫芦里传出哭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杂役的动作顿住了。
双目泛白,喉咙里挤出一句怪话:“阵不成基,信者皆尘。”
说完,他扑向阵心,手变爪,指甲发黑,直插地面纹路。
陈玄风一脚踹出。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角不动了。
可地上微震。
另外六个劳工,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站得笔直,瞳孔开始发白。
不止一个暗桩。
整个搬运队,都被种了傀儡印。
“麻烦了。”楚河低声说。
他抓起一只葫芦凑近耳朵,里面还在响,像风吹坟地。
陈玄风没说话。
他俯身按住阵眼,指尖沾血,在破损的纹路上重新勾画。血渗进去,金褐色光芒闪了一下,阵基稳住了一瞬。
但压力还在。
雷云压得更低。
第四道雷随时会落。
更糟的是,地下的动静没停。
那杂役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已经死了。可他手里握着的度化轮盘,竟自己动了起来,慢慢沉入土中。
就在轮盘消失的位置,泥土微微鼓起。
有什么在下面爬。
陈玄风盯着那处地面。
右臂魔纹还在烧,黑炎未退,反而沿着皮肤往上蔓延,带来一阵阵刺痛和幻听。耳边响起经文,是前世听过无数次的《往生咒》,但音调扭曲,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念出来的。
“魔心不除,永世不得证道……”
他咬破舌尖。
血腥味冲上来,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发现黑炎不只是伤,它还能照东西。
闭上眼,用魔纹去看。
视野变了。
地下三丈,一片昏暗。
铜棺排列整齐,像仓库里的货箱。棺盖都封着符纸,写着名字。有些名字他认识——北原陈氏失踪族人,中州王家叛逃弟子,甚至还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