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你可知罪?”
那声音还在庙门口回荡,可他没回头。
也不能回头。
他正用身体压住阵心,血顺着肩窝往下流,滴在金褐色的纹路上被迅速吸干。王凌峰单膝跪地,剑插身前;孟小九靠在招魂幡上,汤碗滑落在地。三人都到了极限。
雷云还没散。
第四道雷正在成型。
就在这时,楚河腰间的酒葫芦炸了。
不是碎裂,是爆开。
一声闷响,碎片四溅,一道血线从他左臂划过。七只葫芦挂在他腰间,这是第一只毁掉的。酒液飞出,泼到阵基边缘,滋啦作响,像是油锅里滴进水珠。
陈玄风眼角一跳。
他余光瞥见那一瞬的反光——酒液炸开的刹那,空中闪过几根黑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连着远处那个搬米酒桶的杂役。
那人原本低着头,动作机械。
现在他停下了。
眼神空了。
袖子里滑出一面轮盘,漆黑如墨,表面刻满扭曲的人脸,每张嘴都在无声呐喊。轮盘中央缓缓转动,三条锁链弹射而出,直扑阵心。
陈玄风来不及拔剑。
他侧身一挡,右臂魔纹撞上锁链。
碰上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经脉往里钻。那不是普通的力道,是规则,是禁制,是要把他和阵基的联系生生斩断。
魔纹猛地抽搐。
像被针扎进了骨髓。
但他没退。
下一秒,魔纹深处涌出黑炎。
滚烫,暴烈,带着腐朽与重生的气息。黑炎顺着锁链逆流而上,所过之处铁链发红、冒烟、熔断。三截锁链啪啪落地,铁水灼穿地面,冒出白烟,露出底下一层铜皮。
铜棺。
埋在地下。
陈玄风盯着那滴落的铁水。
水面晃动,倒映出一张脸。
由无数人脸拼成的脸,眼眶是空的,嘴角咧开,没有声音,却让他听见了两个字:
“毁阵。”
他认得这种气息。
前世佛殿审判时,那些被编号的灵魂,一个个排着队走进光里,名字变成数字,哭声变成数据。那种冰冷的秩序感,和眼前这股意志一模一样。
不是普度尊者。
也不是燃灯古佛。
是另一个东西。
藏在下面的东西。
“楚河!”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守住葫芦!别让它们再炸!”
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