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还在往下坠,慢得像是被拉长的线,一滴砸在《因果毒经》封面上,洇开一圈暗红。那颜色像极了陈玄风记忆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火光照亮祠堂石柱时,墙上溅起的血花也是这样缓缓流淌,带着铁锈味的腥气渗进青砖缝里。
他盯着那点血,瞳孔微缩。手指刚要动,腰间的玄霜剑残鞘突然“咔”地一声裂了。
不是震动,是自己断的。
那一声脆响如同古钟余音,在死寂的地底回荡三息不止。残鞘落地,灰扑扑的泥土溅起半寸高,仿佛有无形之物自沉眠中苏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瞬,整把剑从虚空中浮现,通体泛着冷冽幽光,剑身嗡鸣如龙吟初起,剑尖直指地底阵眼,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又似被某种宿命牵引着,迫不及待要刺入大地深处。
“操!”陈玄风猛地抬头,一手抄起毒经塞进怀里,动作干脆利落,另一手本能地去抓剑柄。
可剑不听使唤,反而在空中打了个旋,剑柄镶嵌的补天石碎片骤然亮起,一道金光冲天而上,撞破头顶岩层幻影,直射苍穹。光影扩散间,一张巨大阵图凭空展开——王家祖祠护族大阵的全貌纤毫毕现,符文流转如星河倒悬,脉络清晰得令人窒息。
阵图中央,原阵眼位置裂开一道黑缝,像张嘴的口子,边缘扭曲如腐肉溃烂。四周灵气正被一点点吸进去,连带着地脉低鸣都变了调,像是喘不上气的喉咙,在无声嘶吼。
“这玩意儿……活了?”他低骂一句,眼角余光扫到孟小九还躺在地上,手腕包扎处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布条边缘。她呼吸微弱,银铃脚链碎了几颗,残片散落一地,唯有脚踝处泛着淡淡透明光晕,那是暖玉剑气最后的守护。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身将她往光圈内拖了拖,顺手扯下肩头布条重新压紧伤口。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腕时,心头一颤——这丫头跟了他三年,从南疆毒沼走到北域雪原,什么时候倒下过?可现在,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青,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他咬牙,右臂魔纹一烫,逼出一丝魔气,在地面画了个简易封印圈。符文刚成,地底那股吸力就弱了半分,空气中躁动的灵流稍稍平复。可还没松口气,王凌峰那边传来一声闷哼。
王凌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攥着寒光剑,剑尖插进裂缝边缘,正在划新阵纹。每划一笔,眉心胎记就渗出一点金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石头上“滋”地冒烟,腾起一股焦糊味。
“你想把阵眼挪到补天石上?”陈玄风扭头问,声音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