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对着那行血字,像是跟谁赌一口气。夜风卷着灰烬从古碑前掠过,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可他的手纹丝不动,仿佛凝固在了时间的缝隙里。
古碑上的“下一个,轮到你了”又蠕动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擦去,转瞬浮现出新的痕迹——不是字,是一道裂口,从“王”字底部蔓延而出,如同大地张开了嘴。渗出的金流突然变得滚烫,泛着熔铜般的光泽,顺着地脉往他脚边爬,像是有生命般试探着靠近。
他没动。
左眼金红微闪,破妄之瞳已将整块古碑扫过三遍。那些看似庄严古老的纹路里藏着细密佛音,一圈圈扩散开来,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来啊,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好。”声音温柔得瘆人,带着蛊惑人心的暖意,仿佛只要踏进一步,就能解脱所有痛苦。
他知道那是假的。
初代家主残影刚走,魂魄早已归寂,哪还有力量二次显形?这玩意儿是披着遗训皮的蛊虫,专吃执念,靠的是人心深处最深的渴望与恐惧喂养自己。越是执着于真相的人,越容易被它拖进幻境,永远困在“想明白”的边缘。
“别看碑。”他哑声说,嗓子里像是卡着砂砾,“金流有毒。”
孟小九正要抬脚上前,听见这话猛地收住。她低头一看,脚链上银铃不知何时断了一颗,碎珠卡在石缝里,泛着幽蓝光,像是浸过尸水的骨屑。她心头一紧,咬破指尖,在招魂幡上画了个倒三角符。血线勾勒成形的刹那,黑雾腾起,如潮水般将三人围在中间。
符成之时,耳边低语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哭嚎——几千人同时咽气的声音,撕心裂肺,却又没有方向,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像是直接钻进了脑髓。
“果然是幽冥印记。”她冷笑,指尖还在滴血,却毫不在意地甩了甩,“笔顺拐弯处藏了个‘引’字诀,这是勾魂阵的前置咒文——有人想用补天石当锚点,把死人拉回来。”
话音未落,地面微微震颤。远处一只乌鸦扑棱飞起,惊破寂静。
王凌峰始终沉默,剑尖轻点地面,划出一道弧线。暖玉剑嗡鸣一声,寒光剑随之共振,两股剑气交织成网,反照向地脉。金流轨迹瞬间清晰——它根本没进地底,而是绕了个圈,直奔陈玄风怀中那枚佛骨舍利。
“你的东西醒了。”王凌峰盯着他胸口,声音冷得像冰,“它在吸。”
陈玄风扯开衣襟,摸出舍利。原本温润如脂的白玉此刻发烫如烙铁,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