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丽娟跟没听见似的，慢条斯理把碎碗片捡进簸箕。她弯腰的时候突然僵住了，左手死死按住肚子，指甲都快掐进棉袄里。但没人注意到这个佝偻的背影，宋金正把儿子按在墙上骂娘。

厨房飘着股怪味。曹丽娟把农药瓶子塞回橱柜最里头，大红袄子在昏暗里特别扎眼。她端着摞碗往堂屋走，脚步轻得像是飘着。经过门槛时差点被绊倒，碗筷哗啦响成一片。

要死啊！宋小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老子肠子要断了！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水泥地上砸。宋小雅也弯成了虾米，嘴里还不忘骂人：肯定是面不干净...曹丽娟你买的什么破面条

宋金突然跪了下去。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蜷在八仙桌底下发抖。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喘气声，手指把桌腿挠得一道一道的。

堂屋后头传来咣当一声。曹丽娟的房门关上了，门缝底下渗出一截红袄子。农药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在暖烘烘的堂屋里慢慢晕开。

茅厕里的臭味混着呕吐物的酸腐味直冲鼻腔，曹丽娟弓着腰，手指死死抠着土墙，指节都泛了白。呕——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感觉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妈！妈你怎么了？宋小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哭腔。

曹丽娟用袖子擦了擦嘴，强撑着直起身子。她今天特意穿的那件大红棉袄上沾满了污渍，衬得她脸色更惨白了。没事...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眩晕袭来，她踉跄着扶住门框。

堂屋里传来哐当一声响，接着是公公的咒骂：这饭里有毒！

曹丽娟突然笑了，那笑声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对，有毒。她摇摇晃晃走到堂屋门口，看着瘫在地上的丈夫、公公和婆婆，咱们今天就一起走...一起...

屋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宋家亮着灯的窗户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扎眼。

队长！那儿有个孩子！年轻警员小王指着大门口。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半挂在门槛上，一只手拼命向外伸着，指甲都抠出了血。

老张一个箭步跳下田坎，泥水溅了一裤腿。快！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借着月光看清了男孩青紫的脸。是宋小建！

孩子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流。老张赶紧脱下外套裹住他，转头吼道：叫救护车！这他妈是中毒！

屋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老张掏出手电往里一照，光束扫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影，地上还有打翻的饭菜。操！他骂了一声，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