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丽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听见宋金压低声音说:闭嘴!你妈那个黄脸婆,整天就知道围着锅台转,她能知道什么?
面条在锅里煮烂了,汤水溢出来浇灭了炉火,发出嗤的一声响。曹丽娟却像没听见一样,死死盯着门缝里那三个人的身影。
妈煮的面条最难吃了,宋小雅还在抱怨,她怎么还不走啊?
快了快了,宋金哄着女儿,等钱一到手,咱们就把她打发走。
曹丽娟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显得格外瘆人。她慢慢走回灶台前,盯着那锅煮烂的面条,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锅里。
原来...原来在你们眼里...她喃喃自语,我就是个多余的黄脸婆
外面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仿佛她根本不存在。曹丽娟抹了把脸,突然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再敢顶嘴,这个月零花钱一分都没有!宋金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油腻的脸上横肉直颤。十岁的儿子立刻缩了缩脖子,扒饭的手都在发抖。
厨房门缝里,曹丽娟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她盯着丈夫后脑勺看了三秒,转身从橱柜最深处摸出个棕色玻璃瓶。农药标签已经褪色,瓶身沾着陈年油渍。
今晚吃红烧肉。曹丽娟的声音突然在饭厅响起,吓得正在偷玩手机的小女儿差点摔了碗。她端着汤碗走出来时,指甲深深掐进碗边,青筋在手背上突突地跳。
宋小雅夹了块肉刚塞进嘴里就皱起眉:妈,这肉怎么...话没说完就被母亲阴森的眼神钉在原地。曹丽娟突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诡异的弧度:快吃啊,以后...可能就吃不到妈妈做的饭了。
放什么屁!宋金一巴掌拍得盘子乱跳,酱油溅到小儿子校服上。曹丽娟立刻弯腰去擦,声音轻得像在梦游:我是说...明天开始要加班。她的手指擦过孩子衣领时,袖口露出半截农药瓶盖。
饭桌下,宋小雅的脚悄悄碰了碰弟弟。两个孩子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却不得不加快扒饭速度——父亲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敲碗。
把汤喝完。曹丽娟突然按住丈夫的手腕。宋金甩开她:神经病啊?大热天喝什么热汤!正要起身,却被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女主播甜美的声音和屋里凝重的空气形成诡异反差。宋小雅发现自己的汤勺在微微发抖,汤面上浮着的油花里,倒映着母亲扭曲的笑脸。
宋金把碗重重砸在桌上,面汤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