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情远没有结束。第二天一大早,高金双刚打开门准备遛狗,就看见老张头搬个小板凳坐在她家门口。
早啊小高。老张头咧着缺牙的嘴笑,昨天那钱不够看病啊
高金双砰地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直发抖。小白在她脚边焦急地转来转去,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楼道里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水泥台阶上,高金双拎着菜篮子匆匆下楼,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髻。拐角处传来老张头哼着小曲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加快脚步。
哎呀!老张头突然在单元门口停住,眼睛一亮。高金双家的防盗门虚掩着,露出两指宽的缝隙。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搓着粗糙的手掌蹲在墙角,机会来了...
一只火红的大公鸡从门缝里探出脑袋,金灿灿的鸡冠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就在它刚要迈出爪子时,老张头像只老猫般扑了上去。嘎——公鸡的惊叫还没完全发出,就被铁钳般的手掐住了脖子。
让你天天打鸣吵我睡觉!老张头咬牙切齿地拎着扑腾的公鸡往家走,鸡爪子在他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也不松手。厨房里很快响起咯的一声脆响,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干脆利落。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张头往汤里撒了把枸杞和当归,浓郁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他舀起一勺尝了尝,眯着眼睛露出满足的笑容:大补啊...
砰!门被猛地踹开时老张头差点打翻汤勺。高金双红着眼睛冲进来,花布衫的扣子都崩开了两颗:我的大红呢?你把我的大红怎么了?!
老张头慢悠悠地擦着手:什么大红小红的...
高金双已经拉开冰箱门,保鲜盒里赫然躺着半只炖熟的鸡。她浑身发抖,突然瞥见电视柜上的青瓷花瓶——几根鲜艳的尾羽正插在里面,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你!高金双的指甲狠狠抓过老张头的脸,三道血痕立刻渗出血珠。老张头却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谁让你家鸡天天吵得整栋楼不得安生?
高金双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大红是她老伴生前最后养的鸡,现在连根完整的羽毛都没留下。
下午四点的花鸟市场人声鼎沸,高金双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她听见微弱的呜咽声,铁笼角落里蜷着只瘦骨嶙峋的小黑狗,右后腿不自然地弯曲着。
这狗...高金双蹲下来,小黑狗立刻拖着伤腿蹭到笼边,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着她。
两百块拿走。摊主剔着牙说,我家小子摔的,治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