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张教授？电视购物里那个？廖继军气得直笑，那种三无产品连生产日期都看不清，你们每个月花两三千买这个？

廖妈妈急忙插话：小军，人家送了好多赠品呢，电饭锅、按摩椅...

妈！廖继军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那些赠品加起来都不值五百块！你们平时买菜都要砍价，怎么到这儿就糊涂了？

滚！廖爸爸突然暴喝一声，把茶杯重重砸在桌上，不孝的东西！我们花自己的钱还要你管？

茶水溅到廖继军手背上，烫得他一个激灵。他盯着父母固执的脸，突然觉得特别累。行，我走。他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背后传来父亲歇斯底里的骂声：有本事别回来！

半个月后深夜，廖继军正在酒店赶方案，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让他心头一紧。

小军啊，你爸住院了！电话那头母亲带着哭腔，医生说要做支架手术，先交五万押金......

廖继军手里的签字笔啪地折断。我明天最早的航班回去！

别！母亲声音突然尖锐，你工作忙，先打钱过来就行！你爸不让我告诉你，是我偷偷......

凌晨三点，廖继军盯着转账成功的提示，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连夜改签了机票，却在值机时接到发小的电话：老廖，我刚在公园看见你爸打太极呢，精神头比我都好......

机场广播里登机提示格外刺耳。廖继军慢慢蹲下来，手机从掌心滑落。他应该暴怒的，可此刻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成了渣。

再次通话时，父亲中气十足的骂声穿透话筒：敢查老子的账？反了你了！我们养你这么大，要点钱怎么了？

爸，那家公司的资质我查过了，连生产许可证都是伪造的......

放屁！人家张教授说了，这是高科技纳米技术！父亲的声音突然拔高，你是不是舍不得钱？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该......

廖继军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熟悉的咒骂声变成粗重的喘息，才轻声说：爸，我下周回去看你们。然后果断按下挂断键。

窗外夜色如墨，他盯着桌上那瓶父母硬塞给他的细胞活化素，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色。他想起母亲炫耀这是用养老金买的时骄傲的表情，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酸水。

靠！廖继军狠狠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裤兜。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直到脸颊发烫才停下。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眼角还带着未消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