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肖艳嗓子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慌。叶轩声音很轻，却出奇地稳，老吴现在状态不好，咱们得把后事安排好。对了，能借你化妆品用用吗？待会给奶奶修面的时候要用。

肖艳机械地点点头，看见客厅里老吴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叶轩已经麻利地开始张罗，指挥几个邻居帮忙搭灵堂，联系殡仪馆，安排得井井有条。

艳子，叶轩突然转头，你还记得奶奶最喜欢穿哪件衣服吗？

肖艳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那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她说穿着显精神

好，就这件。叶轩利落地从衣柜里取出衣服，你来帮奶奶换，我去准备热水。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叶轩站在床边，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扫过屋里每个人，所有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愣着干嘛？叶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肖艳，去把你化妆包拿来。

肖艳一个激灵，跟被电打了似的蹦起来：啊？我...我这就去！她拽着自家男人就往门外冲，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老吴抹了把脸，拉着老婆往后退了两步：叶...叶师傅，您来。他说话时嘴唇还在抖，刚才叶轩说老太太三点十五分走，分秒不差，这谁能不怕？

叶轩没应声，轻轻在床边坐下。她伸手拂过江奶奶花白的鬓角，声音忽然变得特别轻：奶奶，咱们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啊。这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听得老吴两口子鼻子一酸。

肖艳风风火火冲回来，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化妆包，后面她男人抱着寿衣跟得气喘吁吁。叶轩头都没抬：放这儿。你们给奶奶换衣服，轻点。

屋里顿时忙活起来，但愣是没人敢大声说话。肖艳平时那张闲不住的嘴这会儿闭得紧紧的，给她男人使眼色都只敢眨半下。老吴两口子站在墙角，看着叶轩用热毛巾给老太太擦脸，动作轻得像在对待刚出生的婴儿。

刮刀。叶轩伸手。肖艳赶紧从化妆包里翻出来递过去，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叶轩的手法快得惊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老人脸上的汗毛收拾干净，接着开始打底霜。粉扑在她手里转得跟蝴蝶似的，看得一屋子人直瞪眼。

这...这比电视里化妆师还专业啊...肖艳男人小声嘀咕，立刻被老婆掐了一把。

叶轩像是没听见，专注地给老人描眉画眼。她手指特别稳，眼线一笔成型，腮红打得恰到好处。最后抹上淡色唇膏时，床上的江奶奶简直像是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