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都清楚。孩提前唯数不多的几次相见,夏辞西始终都做着与他年纪并不相符的事情,开拓商号,四处奔波,从他八岁起就在马车上度过,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唯一的目标就是恢复云家的姓氏。这有多难,钱若水以前不懂,可云氏族人百年来的努力尚不过把一个夏氏商号做大做强,很显然离目标还是遥遥无期。她有意让平安重走夏辞西幼时的成长之路,她一路见证,为夏辞西今日的不易感怀神伤。可她能理解夏辞西所经历的一切,并不表示她会赞同他现下的所作所为。
“你预备怎么做?”钱若水见杜恪辰良久无话,出言试探:“以城中的兵力,实在无法与宋平所率的八万大军相抗衡。可束手就擒,并不是你的一惯作风。”
杜恪辰双手撑在城墙上,微微勾唇,“你觉得朕该怎么做?”
“这……”钱若水哑然。他这是在试探她?
杜恪辰似乎没有看到她的迟疑,侃侃而谈:“要说耗,朕真的耗不起。洛阳是重镇,因此变成孤城,就是朕的罪过。要说打,朕也是打不起。八万对八千,还是对阵朕的镇西军,这八千人还不够塞牙缝的。那只有一条路?就是把洛阳城让给夏辞西和成王,朕逃回京城,下罪己诏,退位让贤。”
“你明明说过,你不可能会输。”
“战局瞬息万变,朕只是不相信宋平会反,可他既然反了,朕又让冉续去了西北平叛,没想到宋平反倒攻了出来,因此失去先机。眼下宋平已经列阵于此,冉续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赶到。如此一来,原先的优势也就没了,就只剩下劣势。”
钱若水还是不信,“我不信你没有准备。”
“准备?”杜恪辰笑了起来,笑容中有苦涩也有无奈,“你是不是觉得朕是为了置夏辞西于死地,才会突然西巡,引蛇出洞,一举将其歼灭?朕只是来寻你回去,带的人也只有这些。但是你放心,朕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不会让你和平安受委屈。”
他拂袖,转身要走。
钱若水扯住他的广袖,轻咬下唇,眸底盛满波光,“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杜恪辰与她不同,她是吃硬不吃软,可他却对她这副示弱的可怜模样束手无策。
“朕该拿你怎么办啊?”他轻揽她入怀,目光温柔,“不管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朕都无法生你的气。朕觉得自己病入膏肓,却从来没想过解了你这噬人的毒。”
“你真的会放过兄长?”钱若水不想看到夏辞西身首异处的结局。
杜恪辰说:“这要看夏辞西的意思。他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