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是不是也觉得那东西不对?”
林师兄这句话落下来时,雨正顺着旧架残木一滴一滴往下淌。
后院里很安静。
安静得连水珠落在黑泥上的细响都听得见。
陆沉低着头,衣摆和裤脚都沾了泥,手上也还带着方才搬废篓时没擦干净的黑灰,乍一看,和旁边那些被雨水淋得发蔫的药奴并没有什么区别。可越是这样,他越清楚,自己现在站着的地方,已经不是寻常药奴该站的地方了。
旧架塌了。
黑木牌、细绳、半枚铜铃翻了出来。
而他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脱口喊了那一声“别碰”。
这一声,躲不过去。
想全推给运气,没人会信。
可若解释得太像回事,反而是自己往坑里跳。
陆沉心里极快地转了一圈,才缓缓开口:“弟子说不准。”
林师兄没催,只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锋利,却比锋利更让人发寒。像药峰后院里那些堆了很多年的旧药泥,看着不动,可谁也说不清底下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陆沉停了一息,才继续往下说:“只是那东西从布里露出来的时候,弟子闻着不对。”
“怎么个不对?”韩枯忽然问。
陆沉没有抬头,只盯着自己脚边那摊被雨水冲开的药泥:“像有股闷住的甜腥气,压在药渣味和湿木头味底下。若只是黑木牌和那根细绳,倒还不显。可铜铃一出来,那股味便重了一层,像是……像是闻久了,心口会发堵。”
他说得很慢。
慢得像每一个字都在斟酌。
这样的话,最像一个底层人被逼狠了以后,凭着鼻子和直觉摸出来的一点不对,而不像真看出了什么。
韩枯看着他,脸色阴沉,半晌才冷冷哼了一声:“你这鼻子,倒比狗还灵。”
这话难听。
可陆沉心里却反而松了一线。
因为韩枯若真往更深里想,便不会只拿这句来压他了。会这么说,至少说明对方心里已经先接受了一层解释——这药奴试药后身体有点异样,闻得到些旁人闻不到的东西。
林师兄没有立刻接话。
他重新低头看向铜铃。
那半枚铜铃还静静躺在黑布上,边角乌沉,像一块泡久了的死铜,没半点响动。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叫人觉得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若只是普通脏物、旧符、邪修遗下来的零碎之物,林师兄根本不会如此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