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拖走”这四个字,落在试药房里,比“死了拖出去”更吓人。
屋里剩下那几个还活着的药奴,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变了脸色。因为谁都听得懂,拖出去,是死了;先别拖走,那便说明这条命还得继续留在药峰手里,看后头还能试出什么、耗出什么、榨出什么。
活下来,不代表结束。
反而可能只是开始。
陆沉心里也是一沉。
但他比旁人更清楚,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怕,而是藏。
因为他刚刚借着古碑硬从一碗错药里抢回半条命,若这会儿还被林师兄和韩枯看出不对,那这条命多半还没暖热,便又要被架回火上重新烤一轮。
所以,在林师兄的目光压过来的瞬间,陆沉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稳,而是乱。
他先是让自己原本渐渐平下来的呼吸猛地一滞,紧接着肩膀狠狠一颤,整个人像再也撑不住一般弓下身去。下一刻,他喉咙里那股一直压着的甜腥被他强行逼了上来,“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黄褐色的药水,里头还混着一点没化开的药渣。
药水一落地,麻脸杂役立刻皱起了眉。
“这小子也要散?”
韩枯却没说话,只盯着陆沉。
林师兄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药水,眉头微微一挑:“不是血。”
“不是血又如何?”麻脸杂役道,“看这架势,也快了。”
林师兄却摇了摇头:“上头那层火,被他吐出去了一些。”
这话一出,韩枯终于抬了下眼。
“你是说,他还真能撑?”
“未必能撑到底。”林师兄语气仍淡,“但至少方才那一下,不是全乱了。他若一口血吐出来,那就是散了;如今吐的是药水和渣,说明体内那股药火还没把他五脏先烧坏。”
陆沉听着这话,心里越发发冷。
药峰这些人看人,当真和看药没什么两样。他们连你吐出来的东西是什么颜色、先吐什么后吐什么,都能当场拿来分出个一二三来。
这地方哪是什么仙门药峰。
分明就是个拿活人做药理推演的屠场。
好在,他这一口吐得及时。
至少,眼下这两人虽在看他,却还没往更深处起疑。因为在他们眼里,他现在只是“歪打正着吐掉一部分药火”,而不是“看懂了药路”。
可这还不够。
陆沉不敢有半点放松,索性顺着自己这副狼狈样继续演下去。他撑着木榻边缘坐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