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萧烬从镖局出来,独自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月光清冷,街上空无一人。更夫刚刚敲过三更,梆子声在巷子里回荡,渐渐远去。
她脑子里全是沈云姝的脸,那双含泪的眼睛,那句“我女儿如果还活着,也该十八岁了”。她摸了摸胸口,玉佩还贴着心口,温热。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贴身带着的东西,从不敢离身。
走出一条巷子,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风里有血腥味。
不是旧血,是刚流出来的,还很新鲜,混着铁锈的气息。萧烬眯起眼睛,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她的夜楼楼主直觉告诉她,今晚不会太平。
“出来。”
话音未落,四周的屋顶上同时站起了十几个黑衣人。他们像是从黑暗中长出来的,无声无息,每人手中一柄弯刀,刀身泛着幽蓝色的光——淬了毒。月光下,那些刀锋像是涂了一层荧光,诡异而致命。
为首的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眼神阴鸷:“夜楼楼主,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萧烬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屋顶上的人影。一个,两个,三个……十八个。她迅速判断出对方的站位: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名弓箭手压阵,剩下十四人呈扇形包围,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太傅的人?”她淡淡道。
“聪明。”刀疤脸冷笑,“太傅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查了不该查的事,救了不该救的人,留你不得。识相的话,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萧烬环顾四周,嘴角微微上扬:“就凭你们?”
刀疤脸脸色一沉,没有废话,一挥手:“杀!”
十八人同时动了。
刀光如雪,从四面八方劈下,封死了萧烬所有闪避的空间。他们配合默契,显然训练已久,专门为杀她而来。箭矢破空声同时响起,四支羽箭从屋顶射下,精准地锁定了她的四肢。
萧烬拔刀。
她的刀是黑色的,刀身修长,在月光下没有反光,像一条黑色的毒蛇。这柄刀跟随她十年,饮血无数,从未失手。
第一刀,她削断了正面两人的弯刀,刀锋顺势划过他们的手腕,筋脉尽断。第二刀,她身形一转,避开了两支羽箭,同时刀光划开了左侧三人的胸口,鲜血飞溅。第三刀,她整个人旋转而起,刀光画出一个圆,将扑上来的五人逼退,其中一人的弯刀被震飞,钉在墙上嗡嗡作响。
三个呼吸,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