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康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座位上，刚才的愤怒已经变成了震惊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如果侯亮平的猜测是真的……那孙连成这个人，就太可怕了。而他李达康，这个一直把孙连成视为庸碌下属、甚至在几分钟前还想加以提拔的市委书记，又成了什么？一个天大的笑话？还是一个……更大的嫌疑对象？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李达康此刻的脸色极为难看，仿佛被人用鞋底狠狠抽过，又抹上了一层锅灰。会议室里侯亮平那番锐利如刀的分析，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更砸在他的心坎上。

虽然就在刚才，他还在会议现场试图撇清与孙连成此次行动的直接关系，反复强调那是孙连成的“个人行为”、“主动请缨”，但此刻，在侯亮平勾勒出的“隐藏极深的腐败同伙借机潜逃”这个可怕图景面前，那些撇清的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孙连成终究是他李达康的直属下级，是京州市光明区的区长，是他这个市委书记治下的重要干部。

一旦侯亮平的推测被坐实，孙连成真的有问题并且跑了，那么，作为京州市的一把手，他李达康绝对难逃用人失察、监督不力的连带责任，这几乎是一定的。

官场中浸淫多年的人，个个心明眼亮，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没有他李达康的默许，或者至少是某种程度的放任和未能有效约束，区区一个区长，一个平时看起来毫无锋芒的“老黄牛”，怎么可能有胆量、有渠道绕过省政法委、直接联系上最高检派下来的侯亮平？还拿到了临时协调资源的“尚方宝剑”？这背后，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他李达康是否在丁义珍事发后急于止损，甚至可能病急乱投医，默许或推动了孙连成这次冒险行动。

如果最终结果真如侯亮平推测的那样，孙连成不仅没能劝返或者抓住丁义珍的任何把柄，自己反而利用这次机会，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成功潜逃，那这起事件的性质就变得极其恶劣。

这不再仅仅是一次失败的追逃尝试，而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带有欺骗性质的闹剧，是对组织权威的公然挑衅和玩弄。

李达康几乎可以预见，当即将从外地回来的沙瑞金书记得知这一切，当最高检方面得到汇报，他将面临怎样的质问和审视。

这次行动，连同丁义珍的成功外逃，将成为钉在他政治履历上的双重耻辱，一场让他颜面扫地、权威受损的失败和笑话。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着茶杯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