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周的第一天，上午八点四十五分，《中级微观经济学》考场。

苏清雪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指冰凉。她低头看着摊在桌上的学生证、身份证、文具，又抬头看了一眼斜前方的苏辰。他正低头检查笔芯，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平静。

她的心脏跳得厉害。

昨晚，主人帮她复习到凌晨一点。他把整本书的重点用最简洁的方式讲了一遍，还押了几道大题。她拼命地记，拼命地理解，但心里还是没底。

落下太多课了，基础太薄弱。就像一栋摇摇欲坠的楼，主人只是在外墙匆匆粉刷了一遍，里面依然是空的。

“试卷即将发放，请各位同学将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放到讲台前。”

监考老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是一位很年轻的女老师，姓刘，教过他们班一节选修课，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很受学生欢迎。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把书包放到讲台边的指定区域。走回座位时，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项圈被主人要求摘掉了，说是在考场“不合适”。但脖子上空荡荡的感觉，反而让她更不安。

好像少了什么支撑。

试卷发下来了。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心脏沉到了谷底。

选择题和判断题还能勉强应付，但到了简答题和大题，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概念、公式、图形分析……昨晚明明听主人讲过，但现在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最简单的选择题开始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翻试卷的声音。

苏清雪做完选择题，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她还有五道简答题和两道大题，而考试还剩一个多小时。

冷汗从额头渗出。

她偷偷看了一眼斜前方的苏辰。他正低头答题，笔尖移动得很快，很稳。偶尔会停顿几秒，思考一下，然后继续写。

他一定做得很顺利。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焦躁。

就在这时，一张小纸条从斜后方递了过来，轻轻落在她的桌角。

苏清雪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坐在她右后方的男生——是陈宇，叶凡原来的死党，校报主编，因为帮叶凡搞事被撤职处分。此刻，他正低着头，假装认真答题，但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她。

纸条很小，折叠得很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