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黑衣人走了出来，对陈彦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门，拉上了后门。

低沉的引擎声再次响起，又悄无声息地远去，像从没出现过。

整个后院，重新陷入死寂。

只剩下一间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仓库，和一个已经石化了的秦淮茹。

“愣着干什么。”

陈彦的声音像一把刀划破寂静，他递过来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开始清点。”

秦淮茹猛地一哆嗦，下意识接过本子。

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富强粉，八十袋。大米，八十袋。你数一下。”陈彦指了指那两座米面堆成的小山。

秦淮茹机械地迈开腿，走到麻袋堆前，伸出颤抖的手，一袋、两袋、三袋……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陈主任的供销社能有这么多不要票的稀缺货。

为什么他能拿出救命的洋药片。

为什么他面对街道主任、商业部领导，都那么从容。

因为，他拥有的，是凡人理解不了的力量。

这不是“关系通天”能解释的。

这是……奇迹。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每多想一分，对这个男人的敬畏就深一分。

“数完了吗？”

“啊……完了，完了！陈主任，富强粉八十袋，大米也是八十袋，没错！”秦淮茹的声音在发颤。

“嗯。”陈彦点点头，又指了指另一边，“午餐肉罐头，十箱，每箱二十四罐。自行车，十辆。暖水瓶，四十个。大白兔，二十斤。你核对一下。”

秦淮茹连忙跑过去，一箱箱、一件件地清点。

不敢有丝毫马虎——这是她第一次触碰到这股力量的核心，必须拿出十二分的专注。

每核对完一个数字，心里的震撼就深一层。

最后，陈彦走到那四扇巨大的白条猪前。

“猪肉，四片，净重四百六十二斤，猪头两个，猪下水一袋。”他扫了一眼，就报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

秦淮茹颤抖着把数字记在本子最后一栏。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抬起头，看着站在肉山前的陈彦。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身影勾出一圈淡淡的光晕，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光影里显得高深莫测。

这一刻，秦淮茹心里最后那点杂念、那点私心，全散了。

什么三十块工资，什么改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