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石台有光，像某种东西在呼吸。

苏沉第三次走进这个圆形的地下空间，这次带了两盏油灯，一盏放在台阶底部，一盏拿在手里。灯光把石壁照出长长的影子，那些混沌刻的线条在摇曳的光里显得更活——像是会动，像是在跟着他的呼吸一起起伏。

中央石台上的那圈淡青色光芒还在，今天比上次更亮一点。

不是灯光的原因，苏沉确认了，是那个光本身变亮了。

他把油灯放到石台边缘，在石台前站定，看着那团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把手放到石台表面。

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地面在他的脚底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某扇门，开了。

那道光从石台里溢出来，沿着地面的纹路向四周蔓延，速度很慢，像是有人在石板之下拿着一支笔，把每一条缝隙都一点点描亮。圆形空间的边缘，那堵他上次没有注意到的、比其他石壁颜色略深的那面墙——那里出现了一条缝。

不是裂缝，是门缝。

苏沉站在原地，看着那条门缝越来越亮，直到一扇足够一个人通过的石门，无声地、缓缓地、向内退了进去。

门后面，是另一个空间。

比这个圆形前厅更小，更暗，石壁上没有刻字，只有正中央一块石板浮在半空中——不是悬挂，没有任何支撑，就是悬浮在那里，像是被某种苏沉看不到的力量托着。

石板上，有字。

不是混沌刻，是一种比混沌刻还要古老的、苏沉说不清楚是什么的形态——不是线条，是那种只有在意识里才能感受到的形状，他的眼睛看见的是一块平整的石板，但他的意识里，那上面有东西在说话。

你是谁？

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内部，从意识的某个角落，某个他定位不到的位置，忽然冒出来的。

是问句，但不是审问，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单纯的询问——你是谁？这里有资格进来的人，应该知道自己是谁。

苏沉深吸一口气，说出来，我是混沌灵体。

沉默。

然后，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停顿了一下，补充，我的丹田为什么碎了，混沌灵体是什么，这个墓里有什么。我想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

又是沉默，时间更长一点，像是那个问问题的存在，在认真地考量他的回答。

你能承担你找到的东西吗？

苏沉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