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德基店里冷气很足,玻璃窗外的热浪被隔在门外,店内只剩炸鸡的香味、可乐的气泡声,还有早起顾客低声交谈的细碎。
迟清池抱着纸杯,吸管咬在嘴里,眼睛亮亮的,像刚把人生的大事完成了一半。她吃东西向来认真,认真到甜筒化得快,她就吃得更快,像怕快乐跑掉。
林羽却没那么轻松。
他一只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微信聊天框上来回滑,像在翻一张藏着谜底的牌。
“沉梦听雨”还没有回他。
他刚刚发出去那句“睡醒了吗”,现在挂在对话框里,像一颗被扔出去却没落地的石子,迟迟听不到回声。
2014年的微信,规矩少,限制也少,扣扣号就能注册,头像随便换,昵称随便改。更麻烦的是:那时候的转账界面看不出对方名字,更谈不上实名提示。对方要是真想藏起来,几张风景图、几句小清新的文字,就足够把线索抹得干干净净。
绮梦阿姨拉的合租群里,确实没有“沉梦听雨”这个号。
这更像一个备用号,一个不愿被现实身份牵住的“影子”。
而他偏偏是用大号在谈恋爱。
对方一定知道他是谁。
他越想越觉得可笑。
同一栋楼里,走廊那么窄,楼梯那么响,谁晚归、谁早起、谁在厨房热了碗面,动静都瞒不住。可偏偏他当年能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只在房间里待着,只在屏幕里热络,现实里遇见人就点个头、嗯一声,像把“别打扰我”写在脸上。
所以那段网恋才会长久。
对方藏得住,他也看不见。
说到底,不是她太会藏,是他太不会看。
想到这里,林羽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前世的自己,胆子小、脸皮薄,偏偏又喜欢逞强。想撩人,却不懂保护自己;想谈恋爱,却不懂怎么把路走稳。顶着唯一的微信本号硬冲,冲到最后,一地狼狈。
可狼狈归狼狈,这份“网恋”又确实留下了一条极要命的线索——
系统面板上那行【魂修道侣:1】。
系统已经划界:能发展成道侣的人,必须是合欢宗同门宗友。
而同门宗友,只有一个范围:那栋合租小楼。
所以,沉梦听雨不可能来自校外,也不可能来自网吧附近,更不可能来自今天出餐时碰到的陌生女孩。
她就在屋里。
灯下的黑,黑得让人发麻。
林羽把手机屏幕往下拉,盯着“沉梦听雨”这四个字,忽然想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