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是被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硬生生拽出混沌的。
那声音刺耳又突兀,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皮被狠狠摔在水泥地上,瞬间击碎了他沉沉的睡意。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好一会儿才对焦。
入目是一片泛黄、有些地方甚至脱落起皮的屋顶,几道明显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鼻尖萦绕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杂着尘土和潮湿木头的气味。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下垫着的薄褥子颜色晦暗,边角处还磨出了破洞,露出里面发黑发硬的棉絮。
盖在身上的被子同样单薄破旧,摸上去又冷又硬。
屋子不大,光线昏暗。
靠墙摆着一个掉漆严重的木头柜子,柜门歪斜,合不太拢。
一张三条腿的方桌用砖头垫着一角,勉强立着,桌面上空荡荡,只有一盏积满油垢的煤油灯。
墙角堆着些杂物,隐约能看到一个旧箩筐和几个麻袋。
整个房间的寒酸破败,瞬间击中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这和他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住的土房子,何其相似。
“我这是……在哪儿?”
疑问刚在心头升起,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碎片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他的脑海。
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脑子里搅动,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蜷缩起身子,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交错闪过:一个同样叫苏辰的年轻人,在红星轧钢厂当司机,主要给杨厂长开车;父母早几年因病相继去世,留给他这间后院的小屋和少许积蓄;院子里形形色色的邻居,许大茂的阴阳怪气,二大爷的官迷心窍,秦淮茹的眼泪,傻柱的浑不吝……以及,昨夜送厂长去火车站后,自己开车回来,太累倒头就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与此同时,另一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也清晰浮现:202X年,一个同样叫苏辰的普通社畜,加班到深夜,回到出租屋后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点开那部看了无数遍、被网友戏称为“禽满四合院”的老剧,一边看一边吐槽里面的人物。
看到许大茂使坏那集,气得他拍桌子,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洒进插线板……一阵强烈的酥麻和剧痛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两段记忆如同两条汹涌的河流,在苏辰的意识中不断碰撞、纠缠,最终缓慢而痛苦地融合在一起。
头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