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没见的老朋友。

然后伸手拿起来。

“你出去等着。”

“师父，我——”

“出去。”

唐醋如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走出庙门。

苏小柔蹲在门口，正在拿草叶子逗蚂蚁，蚂蚁被她逗得团团转。

“大哥，你师父脾气好像不太好。”

“他脾气就没好过。跟他师父一个德行。”

“那你小时候怎么熬过来的？”

“我脸皮厚。”唐醋如指了指自己的脸，“比九幽谷的城墙还厚。他骂我，我当他在夸我。他打我，我当他在给我按摩。”

苏小柔想了想，觉得大哥说得好像有道理。

庙门关上了。“吱呀”一声，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火焰燃烧的声音，然后是师父低低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唐醋如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那本《耍赖宝典》，翻到第一页——“第一条：永远不要觉得自己在耍赖。你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解决问题。”

他看了两遍，把书合上，塞回怀里。

他现在不需要耍赖。

他只需要等。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庙门开了。

九幽老怪站在门口，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苍白，像一张放了太久的纸。他看着唐醋如，沉默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进来。”

唐醋如跟着师父走进庙里。蒲团上放着一个小瓷瓶，瓶里装着半瓶黑乎乎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九幽老怪拿起瓷瓶，拔开塞子，一口灌了下去。喉结滚动了几下。

唐醋如紧张地看着他，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九幽老怪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变了——先是痛苦，眉头拧在一起；然后是舒展，像冰封的河面在春天裂开；最后是一种唐醋如从来没见过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