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打断他，声音依然平淡。

“巫族不修元神，不敬天道，以力证道。若让你们统治天地，洪荒将再无秩序可言。妖族虽败，但尚有根基。两族分治，各安其命，方是正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烛九阴却在心里冷笑。

不修元神？不敬天道？这不正是巫族的原罪吗？

盘古精血所化，天生就带着开天烙印。这份烙印让巫族强大，也让天道忌惮。

一个能召唤盘古虚影的种族，一个不靠天道、不修元神的种族，对天道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鸿钧不是来调停的。

他是来摘桃子的。

巫族流了三百年的血，死了几百万儿郎，打碎了妖族天庭——然后鸿钧来了，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胜利果实分走一半。

不，不是一半。

妖管天，巫管地。

天在上，地在下。

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帝江还要说话，却被天道威压压得说不出一个字。

句芒、强良、蓐收、翕兹……一个个祖巫试图反抗，却都被那股威压死死按住。

烛九阴没动。

他从头到尾都没动。

他的时间长河在疯狂运转，推演着眼前这一幕的每一种可能。

结果只有一个。

无法反抗。

不是因为鸿钧太强——虽然他现在确实强得离谱——而是因为鸿钧代表天道。

和天道作对，就是和整个洪荒作对。

烛九阴不怕死，但他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二哥……”玄冥在他身边艰难地开口，“我们怎么办？”

烛九阴没回答。

他继续盯着鸿钧，盯着那道天道契约。

良久，他开口了。

“签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祖巫耳中。

帝江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九阴！你说什么！”

“我说签。”烛九阴重复了一遍，“大哥，你没发现吗？从开战到现在，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我们以为我们在打仗，其实我们只是在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走。”

他指着战场上的尸山血海。

“三百七十万族人，白死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祖巫头上。

帝江愣住了。

句芒愣住了。

强良愣住了。

玄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