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如沙漏将尽,林杰终于从凝滞的思绪中抬起头,伸手胡乱拨了拨早已凌乱不堪的发。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啪”地一声轻响,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短暂地跃动,映亮他眼底的倦意。
烟雾袅袅升起,他推开窗,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窗外,高楼林立,玻璃幕墙映着霓虹与灯火,像无数双不眠的眼睛。万家灯火中,不知有多少扇窗后,也正有人和他一样,在深夜里与键盘为伴,与时间赛跑。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仿佛他那颗疲惫却仍不肯熄灭的心——**是否在某扇窗后,也有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灵魂,正望着同一片夜空?**
就在这烟雾与灯火交织的刹那,一道灵光如闪电劈开混沌,灵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猛地掐灭烟头,转身扑回书桌,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文字如泉涌出。一行,又一行,思绪如奔流的河,载着未竟的梦与不甘的执念,向前奔涌。
可疲惫终究是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脚踝,淹没意志。写着写着,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漂浮,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轻飘飘地脱离了躯壳。
在意识沉浮的最后瞬间,他的目光凝固在电脑屏幕上——那刺眼的PPT页面,像一张冷漠的面具;聊天窗口不断跳动,一条条消息如催命符般闪烁:“OK”、“尽快”、“明天早上要”……
“加班……加你妹的班……”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在心底嘶吼,声音在灵魂深处回荡,却再无人听见。
“这奖金,爱谁要谁要……”
话音未落,世界骤然沉入无边的黑暗。
他的身体软软地伏在桌上,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电脑屏幕依旧亮着,光标在文档末尾孤独地闪烁,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姬考躺在床榻上,一袭红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凝成一片暗红近黑的斑驳痕迹,宛如残阳坠入深渊,触目惊心。胸口那处伤口虽已包扎,却仍有血丝悄然渗出,像无声的诉说,将布帛一点点染得更深。
他喉头干裂,舌根焦灼,仿佛有烈火自内而外焚烧,从口腔一路烧至肺腑,连吞咽都成了酷刑。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尽,骨头里灌满了铅,沉重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意识如浮云飘絮,混沌中翻涌着破碎的光影,却抓不住任何清晰的念头——记忆成了一团黏稠的糨糊,沉在脑海深处,无法打捞。
他只有一个念头,如烈焰灼烧般清晰:**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