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天前,他还是“灾民”中的一员,为了混进京城绞尽脑汁,甚至跳车逃跑。
而现在,他却坐在军管会的吉普车里,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去巡查那些阻拦灾民的关卡。
这身份的转换,快得有些不真实。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那些低矮的房屋、匆忙的行人、墙上斑驳的标语……这就是五十年代初的京城,百废待兴,却也资源紧张,必须用一些看似冷酷的手段来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他能幸运地进来,得到安置,除了自己的“先知”和果断,曲主任的赏识和帮助更是关键。
而那些来迟一步,或者没有门路的灾民,此刻恐怕正聚集在城外那些关卡前,眼巴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京城,却不得其门而入。
想到这里,他心里并无多少庆幸,只有一种淡淡的、时代的无奈和身为个体的渺小感。
吉普车开了约莫半个小时,渐渐驶离了城区,周围的建筑变得低矮稀疏,道路两旁是成片的农田和荒地。
前方出现了一个用沙袋、木栅栏和铁丝网临时搭建的关卡,旁边还搭着几个帐篷。
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关卡前后巡逻,神情警惕。
而在关卡外侧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聚集着至少上百名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或坐或躺,眼神麻木或充满渴望地望着关卡内侧。
几口大锅架在空地上,冒着热气,有工作人员正在给排队的灾民分发看起来清汤寡水的粥食。
看到吉普车驶来,尤其是车牌,关卡的士兵明显紧张起来,示意停车检查。
小陈停下车,出示了证件,士兵检查后立刻敬礼放行。
吉普车缓缓通过关卡,灾民们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有羡慕,有畏惧,也有深深的绝望。
车子在关卡内侧停下。
曲英睁开了眼睛,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和锐利。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小陈和苏辰也连忙下车,跟在身后。
关卡的一个负责人,看样子是个排长或连长,早已小跑着迎了上来,对曲英敬礼:“首长!”
曲英回了个礼,目光扫过关卡内外的情况,问道:“情况怎么样?
今天有多少人聚集?”
“报告首长,从早上到现在,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十人,现在外面大概有一百二三十人。
我们都按照指示,进行了劝返,也提供了基本的食物。
但有些人就是不肯走,反复哀求想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