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行宫,夜深如墨。
赵高站在龙撵之外,面色阴沉如水,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嬴政驾崩已有两个时辰,可他不敢声张,不敢发丧,甚至不敢让任何人靠近龙撵。
“陛下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赵高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他回头看了一眼龙撵,那具冰冷的尸体就躺在其中,大秦的天子,九州的主宰,如今不过是一具渐渐僵硬的躯壳。
脚步声响。
一个年轻的小太监端着药膳走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赵大人,陛下该用药了。”
赵高目光一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小太监走近。
小太监见赵高不答话,心中疑惑,脚步不停,已经靠近了龙撵的帘幕。他伸手正要掀开帘子,赵高的声音忽然响起。
“陛下已经安寝,今夜不用药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他隐约听见龙撵内太过安静,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可……可这药膳是御医交代的,陛下近日龙体欠安,若是不用药,奴才担待不起。”
赵高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你担待不起的事,多了。”
寒光一闪,短匕没入小太监心口。小太监瞪大眼睛,药膳洒落一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赵高扶住他的身体,缓缓放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怪只怪,你来得不是时候。”
赵高擦净匕首,转身朝行宫偏殿走去。李斯正在那里等他,这个精于算计的廷尉丞,是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
偏殿内烛火摇曳。
李斯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
“处理干净了?”
赵高关上门,语气平静。
“一个不长眼的小太监,已经送他去侍奉先帝了。”
李斯转过身,目光如炬。
“先帝?赵高,你我还未到能称‘先帝’的时候。消息一旦走漏,你我皆是死路。”
“所以我才来找你。”
赵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陛下遗诏在手中,扶苏公子手握兵权,蒙恬三十万大军就在北境。若是让扶苏登基,你我的下场如何,你比我清楚。”
李斯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赵高继续开口。
“胡亥公子仁厚,若是由他继位,你我便是从龙之功。遗诏改上一改,不过是一支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