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半新工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提着个草绳拴着、还滴着血水的猪蹄的年轻人,昂首挺胸地走了过来。
他叫李成,是采购科里比较活跃的一个,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平时就爱出风头。
“哟,哥几个都回来啦?”
李成把手里那不过两三斤重的猪蹄提溜起来,故意晃了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瞧瞧,瞧瞧!
新鲜猪蹄!
刚从一个关系好的老乡那儿匀来的!
费了我老鼻子劲了!
那村子,别人去,连根猪毛都见不着,也就我,跟人家村长称兄道弟的,这才……”他正想好好吹嘘一番自己多么“有门路”,多么“人面广”,却突然发现,周围那几个原本唉声叹气的同事,目光都越过了他,齐刷刷地投向了他身后,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李成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他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苏辰正拉着那辆堆得如同小山般的板车,缓缓停在仓库门口。
最上面那三只白花花、肥嘟嘟、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整羊,在阳光下几乎晃花人眼!
下面压着的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肥硕的野兔,以及好几个鼓鼓囊囊、一看分量就不轻的麻袋……这一切,跟他手里那孤零零、血呼啦的猪蹄形成了极其惨烈而讽刺的对比。
“嘶——”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这都是他弄回来的?”
“三只羊!
还有野鸡野兔!
那些麻袋里……”“这得是多少东西?
四百斤?
五百斤?”
“这新来的……什么来头?
低声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议论瞬间炸开。
李成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转而变成了错愕、震惊,最后化为一股难言的失落和尴尬,提着猪蹄的手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那猪蹄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负责仓库登记、头发花白的罗大爷原本正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对账,听到动静抬起头,也是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他连忙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确认自己没看花眼,这才急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林……苏辰同志?”
罗大爷声音都有些发颤,围着板车转了小半圈,看看羊,看看鸡兔,又用手掂了掂那几个麻袋,脸上满是震撼,“这……这都是你这次采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