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着“吃了吗”logo的保温箱里,在昏黄天光下,干净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散发着近乎神圣的诱惑力。
男人,以及他身后那几个隐约的身影,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握金属管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这次似乎是因为激动。
“水……干净的水……还有……肉?”男人喉咙滚动,死死盯着那些东西,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渴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你……要什么?我们没有多少值钱东西了……”
“订单备注上说,有机修零件、净水片,还有一本《机械维修手册》。”秋实提醒道,“都可以。或者,你们认为等值的、能交换的东西。”
男人回头,和黑暗里的同伴低声急促交谈了几句。然后,他慢慢放下金属管,但没完全放松警惕,侧身让开一点门缝:“进……进来吧。外面不安全,可能有……拾荒者或者嗅到味道的东西。”
秋实提起保温箱,侧身挤了进去。舱门在他身后被迅速关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隔绝了外面昏黄的光线和呜咽的风。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昏暗的金属通道,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空气浑浊,混合着尘土、霉味、金属锈味和一种……长期封闭空间特有的陈腐气息,但比外面多了点“人”的味道。
男人领着秋实往下走,通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个废弃的防空掩体大厅。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具和杂物,中央生着一小堆微弱的、没什么温度的暗红色炭火。火堆旁,蜷缩着另外四个人:一个同样瘦削、抱着膝盖的年轻女人,两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面黄肌瘦紧紧挨在一起的男孩女孩,还有一个靠在墙边、似乎受了伤、腿上胡乱缠着脏布条的中年男人。
他们都穿着破烂,脸上写满疲惫、恐惧和长期营养不良的麻木。看到秋实和他手里的保温箱,尤其是看到那些食物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近乎本能、几乎要扑上来的饥饿光芒,但又被残存的理智和男人的手势勉强压制。
“就这些了。”男人走到角落,拖过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哗啦倒出几样东西:几个沾满油污、锈迹斑斑但看起来结构完好的金属齿轮和轴承;一小瓶大概二三十片白色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药片(净水片?);还有一本封面破损、纸张发黄卷边的旧书——《机械维修手册(基础篇)》,看出版日期,至少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
“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所有了。”男人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羞愧和绝望,“我知道……不够换那么多食物和水……”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