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永夜世界的瞬间，秋实感觉自己像被冰冷的铁锈味灌满肺叶。暗红月光下，扭曲的树影如鬼爪摇曳。他紧攥塑料袋，保温箱在背后轻晃。导航箭头指向远处匍匐的黑色巨兽——永夜城堡。

林中死寂，只有脚下腐叶的“咯吱”声。隐约的低语在风中飘荡，他赶紧低头赶路。巨大铁门镌刻着蝙蝠与荆棘的图腾。秋实仰头，用送餐的腔调喊：“您好！外卖到了！”

花纹闪过暗红流光，齿轮转动声闷响，门开一缝。粘稠的黑暗裹着甜腥味涌出。他侧身挤入，门在身后合拢。

“啪、啪、啪——”

幽绿火焰次第燃起，照亮盘旋而上的石阶。石柱浮雕上是扭曲的盛宴与哀嚎。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秋实数着台阶对抗心悸。尽头，深褐木门无声自开，暗金光线与诡谲弦乐流泻而出。

“进来。”低沉男声直抵脑海。

秋实推门。

大厅辽阔。暗红地毯，灰色石墙挂满血腥挂毯。两侧石像鬼与恶魔雕像静立，暗金烛光与壁炉绿火将影子拉得癫狂。长桌尽头，暗红丝绒外套的男人转身。苍白面容，黑发束后，暗红瞳孔如凝血。

德古拉伯爵的目光扫过秋实的泥点工装，落在超市塑料袋上，眉梢微挑。

“大蒜和圣水。”秋实将袋子放上地毯，先掏出皱巴巴的蒜袋，又拿出透明水壶。

伯爵隔空摄来一头蒜，捏闻，嘴角下撇：“东方紫皮蒜，新鲜度尚可。沃尔夫炫耀的可是‘咆哮大蒜’，自带自然野性。”蒜被扔回袋子，像丢弃垃圾。

秋实心一紧。

伯爵看向水壶，示意打开。清水在壶中晃荡。他眯眼轻嗅，苍白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无神圣恶臭，无光明灼感……”伯爵指尖一点，水珠悬空，折射微光。他凝视良久，取过高脚杯，水珠落入。

浅抿一口。

闭目，品味。

秋实屏息。

伯爵睁眼，暗红眸中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奇异平静。

“……活着的味道。”他轻晃酒杯，将剩余饮尽，叹息微不可闻，“沃尔夫的百年陈酿，不过反复冲刷的圣光存货，徒留呛人臭味。”

他挥手，蒜袋与水壶飘落手边。

“订单确认。”伯爵看向秋实，眸光少了审视，“你的‘餐品’，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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