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低沉、沉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年轻女人推开门,侧身让陈凡进去。
会议室不大,但很敞亮。一整面落地窗对着江城的CBD,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远处能看见江面上船只的影子。长桌的一端坐着一个女人,正在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陈凡的第一反应是:周先生那个老狐狸,故意不说她长什么样。
对方看起来最多三十,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眉毛弯弯的,眼睛不大,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安静地嵌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弧度圆润而干净。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裙,剪裁合身,不紧不松,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肩线和腰线。
但最让陈凡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看起来很平静,表面波澜不惊。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水底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才养成的克制。
她站起来,伸出手。“陈先生?我是柳如烟。”
陈凡握住她的手。很凉,手指修长,力度不轻不重,刚好握一秒,然后松开。标准的商务礼仪,多一分则暧昧,少一分则失礼。
他没有马上松手。
多握了半秒。不多,刚好比“正常”多了那么一点点,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柳如烟的眼神没有变化,但她把手抽回去的时候,速度比伸出来的时候快了一点点。
“请坐。”她示意他坐到对面,自己先坐下了,顺手把面前的文件合上,叠整齐,放到一边。动作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明确的边界感——这是我的桌子,这是我的文件,你坐在对面,我们之间保持这个距离。
陈凡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有坐到对面,而是走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把距离从“谈判桌对面”拉近到了“邻座”。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身体微微往另一边倾了半寸。幅度很小,如果不是陈凡一直在观察她,根本看不出来。
“陈先生,”她翻开笔记本,拔开钢笔的笔帽,“周先生在电话里简单介绍了一下您的情况。但我希望能听到您亲口说一遍。您继承的遗产,具体包括哪些?”
陈凡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歪着头看她。“国内的话,二十三处房产,十七家公司的股权。国外的……分布在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柳如烟正在记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