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乐瑶,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以前在市场部当主管的时候,赵德柱骚扰你,你为什么不辞职?”
乐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因为……我需要这份工作。”
“那你被赵德柱打压、降职、扣工资的时候,为什么还不辞职?”
乐瑶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因为我奶奶生病了,需要钱。”
陈凡点头:“所以你忍了。”
“是。”
“那你觉得,现在辞职的这些人,跟你当时比,谁更该忍?”
乐瑶抬起头,看着陈凡。
“他们不是被欺负的人,”陈凡说,“他们是欺负人的人。赵德柱侵吞公司资产的时候,他们在旁边帮着数钱。赵德柱打压员工的时候,他们在旁边递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现在问我,要不要稳住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乐瑶。
“我的答案是——不用。”
乐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凡继续说。
“客户没了可以再找,供应商没了可以再谈。但这些人留在公司里,就是毒瘤。你今天稳住他们,明天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周先生昨天发的那份审计报告。
“你看看这个。”
乐瑶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白。
“赵德柱侵吞的三个亿里,有一亿两千万是通过这几个部门经理的手转出去的。采购部的王经理,一个人就经手了四千万。”
乐瑶的手指开始发抖。
“所以,”陈凡收回手机,“他们不是来辞职的,他们是来跑路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乐瑶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办。”
“办什么?”
“让他们走。交接不清楚的,按旷工处理。”
陈凡笑了:“这就对了。”
乐瑶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陈先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
陈凡靠在窗边,看着她。
“你昨晚一夜没睡?”
乐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三杯咖啡,都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