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可趴在粗糙的木栅栏上,看着“小壮”,看着看着,眼圈竟然真的红了。
他想起自己为了这次欢迎仪式,前前后后筹备了好几天,跑了好几个兄弟公社去借那几十件白衬衫,说尽了好话。
他想起自己从昨天就开始盘算菜单,今天天不亮就起来忙活,切菜炒菜,烧水沏茶,忙得脚不沾地,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的付出能被领导看见,能换来一个进城的机会……可结果呢?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期盼,就像个屁一样,放了就没了。
劳动果实被苏辰那个小子,轻飘飘几句话就摘走了!
他崔大可从小到大,虽然家里穷,虽然没文化,但他凭着能说会道、会来事儿,在公社里也算混得开,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受过这样的羞辱?
委屈、不甘、愤怒、还有对未来的一丝恐慌,混杂在一起,让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算计笑容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胳膊里,压抑地呜咽起来。
泪水混着脸上的汗水和尘土,留下几道污痕。
哭了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而坚定。
进城的机会,还没有完全断绝!
刘一水不是还惦记着这头猪吗?
对,送猪!
只要能把“小壮”送到机修厂,他崔大可就有理由跟去,就有可能抓住机会留下来!
他看着猪圈里无忧无虑的“小壮”,咬着牙,低声,却又无比狠厉地说道:“小壮啊小壮,现在,咱哥俩的希望,可全在你身上了!
你可得给我争气,好好长膘!
我崔大可,就剩下这一条路了!
咱们,必须抓住!”
……盛夏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两辆解放牌大卡车,前一后,行驶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上。
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麦子已经熟透,金黄的麦穗沉甸甸地低垂着,随着晚风拂过,掀起层层叠叠的波浪,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
天边,火烧云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赤红、橙黄、金灿,与地上无边的金黄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壮丽辉煌、充满生命力的油画。
田地里,还能看到一些晚归的农人,正弯着腰,挥舞着镰刀,进行着最后的收割。
他们古铜色的脸庞上,汗水在夕阳下闪光,洋溢着质朴而纯粹的、收获的喜悦。
这样宏大、原始、充满力量的劳动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