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握着这卷粗糙的红纸，看着爷爷脸上慈祥的皱纹，他心里却涌起一种陌生的、属于孩童的雀跃。

这不是幼稚，这是老人的心意，是过年应有的喜庆，是这艰难岁月里，一点微不足道却闪闪发光的快乐。

“谢谢爷！”

他接过鞭炮，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刻意伪装，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大铁锅上热气蒸腾，混合着白菜猪肉饺子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张家人陆陆续续都起来了。

大伯张大江一家，四叔张大河一家，加上苏辰一家五口，还有爷爷张振华、奶奶张陈氏，十几口人挤在不算宽敞的堂屋和东西两间炕上，热闹非凡。

男人们帮忙摆桌子凳子，女人们忙着从锅里捞饺子、剥蒜捣泥、调醋碟。

孩子们则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笑骂着“小心烫着”、“别碰翻了”。

虽然日子紧巴，但过年总要吃顿好的。

饺子管够，虽然肉少菜多，但胜在油水足，面皮也劲道。

还有昨晚剩的炖酸菜，热腾腾地端上来，里面零星有几片白肉。

一盘炸得金黄的萝卜丝丸子，一碟自家腌的咸菜疙瘩，就是全部的年饭了。

“都坐，都坐！

吃饺子啦！”

奶奶一声招呼，大大小小围坐在两张拼起来的方桌旁。

苏辰被母亲拉着坐在她和父亲中间。

看着眼前碗里冒着热气的饺子，鼻尖萦绕着久违的、属于家庭的、热闹而踏实的饭菜香，他心底某个角落彻底松软下来。

前世那个冰冷孤独的除夕夜，仿佛已经遥远得隔了一世。

“来，苏辰，多吃点，昨天受了惊吓，补补。”

奶奶夹起一个胖嘟嘟的饺子，放进苏辰碗里。

“谢谢奶。”

“东子，南子，你们也吃，别光顾着玩。”

爷爷发话了，声音洪亮，“大海，秋玉，你们也动筷子。

在城里工作辛苦，回家了就多吃点家里的饭。”

“爸，妈，你们也吃。”

张大海笑着给二老各夹了一个饺子。

饭桌上气氛热络。

大人们聊着屯里的收成、城里的见闻，孩子们埋头苦吃，时不时因为抢到一个“钢镚儿”而欢呼。

吃到一半，爷爷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热闹的饭桌安静了些，目光都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