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二月九日,除夕。
苏辰坐在出租屋那张掉漆的方桌前,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碟昨天从超市买的、现在已经凉透的速冻饺子,一盒用微波炉叮了三分钟的自热锅。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餐桌这一隅,其余空间都沉在阴影里。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温度却似乎总也升不上来,苏辰裹紧了身上那件穿了五年的旧羽绒服,还是觉得有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他端起手边的玻璃杯,里面是昨晚喝剩的半瓶二锅头。
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在胃里燃起一团短暂的火。
这火很快又灭了,留下更深的空洞。
第三年了。
父母车祸离世,到今年整三年。
苏辰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墙角的相框上。
那是全家福,照片里的父母还年轻,他站在中间,穿着初中校服,笑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那场车祸来得毫无征兆——一辆失控的货车,一个普通的周末午后,从此他就成了一个人。
三代单传。
爷爷那辈逃荒到城里,爷爷是独子,父亲是独子,到他这儿,还是独子。
家里的香火,到他这儿,可能要断了。
不是没想过振作。
父母刚走那半年,他咬着牙回学校,逼自己看书做题,可那些公式和文字在眼前飘,就是进不了脑子。
高考成绩出来,勉强够个二本线,填志愿时随便选了个听起来能找工作的专业。
大学四年浑浑噩噩,毕业时赶上最难的那年,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最后进了家小公司,做最基础的文员工作,月薪扣掉五险一金,刚够在这座城市租个单间、吃口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捱过去。
像钝刀子割肉,不致命,但疼得绵长。
苏辰又开了一瓶酒。
透明的塑料瓶,超市最便宜的那种白酒,一瓶不到二十块。
他没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很快就烧起来,烧得他眼眶发热。
“爸,妈……”他对着空气喃喃,声音沙哑,“今年……我又是一个人过年。”
窗外忽然炸开一簇烟花,隔着玻璃,光亮模糊成一片彩色的晕。
苏辰抬起头,看着那光在夜空绽开、消散,留下几缕青灰色的烟。
小时候最盼过年,爸妈会带他去买新衣服,奶奶会做一桌子菜,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