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问药的人,向来是能护则护。
刘掌柜是药行的人,是方掌柜的朋友,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刘掌柜被冤杀!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口除了更多被枪决吸引来看热闹的麻木面孔,什么也没有。
方掌柜没来,白景琦也没来。
苏辰站在离白洁不远的地方,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身边这两个女孩身上。
刚才那个坚持要来看、自称“天热发痧”的陈雪茹,此刻早已没了半点“气定神闲”。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藕荷色缎面旗袍,外罩一件白色兔毛小坎肩,原本精致秀美的脸蛋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颤抖。
她一只手紧紧抓着旁边徐慧珍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嘴,似乎想压下喉咙里的惊呼,又像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也变得急促浅短。
反倒是先前想打退堂鼓、看起来更文静胆小的徐慧珍,此刻虽然也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不忍和忧虑,但神色却比陈雪茹镇定得多。
她穿着普通的蓝色碎花棉袄,黑色长裤,梳着两根麻花辫,气质温婉。
她一边努力扶稳身体发软的陈雪茹,一边低声安慰:“雪茹,别看了,我们走吧……”但陈雪茹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场中,又怕,又似乎强迫自己看下去。
“我……我没事……”陈雪茹嘴硬,声音却细若蚊蚋,带着颤音,“就是……有点闷……胸口堵得慌……”她松开捂着嘴的手,改为用力按压自己的左胸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场中有了新的动静。
“预备——!”
那拿着驳壳枪的特务,将枪口稳稳地顶在了刘掌柜的后脑勺上,食指扣在了扳机上。
动作标准,冷酷,如同在完成一项寻常的工作。
刘掌柜似乎预感到大限将至,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吓得失禁了。
这狼狈而凄惨的一幕,没有引起同情,反而引来围观人群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哄笑和更加肆无忌惮的指指点点。
“哈哈,尿裤子了!”
“怂包!
就这胆量还敢通匪?”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人性的卑劣与麻木,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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